第136章
小城惊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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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村就在固北精神病院附近，白天他们开车路过，是个不算小的村子。但这种地方什么事都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会儿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发现尸体的是一位上山采松菇的半大小子，昨夜的暴雨把泥土冲刷松了，埋在下面的尸体露出了半根手指。
杨克车开进去时，警方已经封锁了这片山头，正带着警犬地毯式搜索证据。
“来得挺快。”王剑摘掉手套过来，见米星宇直直地盯着自己，咳嗽一声道：“不是你姐姐。”
呼，众人松了口气。来的路上，金煜一直在安慰米星宇，可自己心里也忐忑不安。虽然人还没有找到，但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次的被害人是叫许佳月的19岁女孩，就是许家村当地人，因此警方很快就确认了身份。临死前，许佳月遭受了强奸和殴打，最后凶手又把钉子钉进了她的额头，可谓残忍至极。
“不过，这次的案子和之前两起略有不同。”王剑皱了皱眉，似乎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系。
赵嘉和韩美清头上的钉子，创口很整齐，可以看出凶手手法老道，几乎是一锤子就钉了进去。但许佳月额头上的创口，周围却有豁口，法医认为凶手至少捶打了三至四下才成功。
“还有一点很奇怪，赵嘉被抛尸的地点很容易引起轰动，这符合梁鸿一贯的作风。他把尸体当作自己的作品，供人欣赏。”
可韩美清却被抛尸在无人关注的废弃工厂里，如果不是恰好他男朋友能看到定位，警方大概要费好一番工夫才能找到尸体。而许佳月就更不用说了，这次直接埋到了山里。
“脚印呢？”金煜瞪大眼睛，急切道，“这次的现场有没有发现脚印？”
“和废弃工厂里的鞋码是一样的。”王剑道。
“所以你怀疑，杀赵嘉的是一个凶手，而杀韩美清和许佳月的另有其人？”陈海峰说完，摸了摸下巴，“但凶手只会越来越熟练，没道理第二次杀人，反倒不如第一次干净利索。”
或许，两个凶手之间是有联系的。杀赵嘉的凶手A很大概率是梁鸿，而凶手B同样参与了犯罪。韩美清死后，两人因为某种原因闹翻了，抛尸的人变成了凶手B。紧接着凶手B又杀害了许佳月，而这一次，梁鸿没有参与，才会出现与之前大相庭径的区别。
“你的推断有一定道理，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王剑摇了摇头，梁鸿是老手，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关系，他一定是占据着主导地位，不可能让其他人处理自己的猎物。
除非……两人发生争执后，梁鸿已经被凶手B杀死了。
警方比侦探社四人更早到达现场，说话的工夫，法医已经结束了现场尸检。许佳月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9点半左右。
按理说，孩子一宿没回家，父母早就应该着急得报警了。特殊时期，警局接到这种失踪案一定会立刻处理。但许佳月的父亲是个混蛋，整日酗酒，母亲则外出务工，很少回家，这才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确定凶手抛尸是在9点半到10点半之间。因为这之后，许家村就开始下起暴雨，而现场并无明显的车胎痕迹或脚印，说明凶手在暴雨前，就已经把许佳月掩埋了。
“很大可能，这家伙就藏身在许家村。”王剑叫走现场大部分警员，准备挨家挨户排查。
许家村常住的就有1500多人口，400多户，工作量并不小。警方把许佳月家作为中心点向外扩张，即便这样一天的时间也很难走访完。
侦探社不受王剑调动，后者也不管他们，四人坐在车里，金煜找出卫星地图：“咱们去哪？”
“要运送尸体不被人发现，即便天黑了，凶手也不会冒险走太远的路。”陈海峰把发现尸体的小山和许佳月家分别标记出来，各自画了一个半径三公里的圆。
“两个圆相交的部分，就是我们要重点排查的。”尽管这么看圈内也有不少户人家，但相较之下，已经缩小了范围。
四人分成两组，金煜和陈海峰负责从西向东找。雨后村子里的路泥泞不堪，发生了命案，大人也不敢让小孩出来玩，几乎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
金煜看着一栋栋二层小楼，咋舌道：“别看这地方偏，村民还挺有钱的，怎么就不知道修修路呢！”
“不是不修，是把路给挖了。”陈海峰指着一处残缺的水泥地道：“不修路，从哪捞。”
二人说着，路过了一个鱼塘。金煜看了看地图，这里也在标记范围内，便朝不远处的小楼走去。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探出头警惕地看着陈海峰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警方。”金煜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撑住门道：“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我爸妈去市里送鱼了。”女孩犹豫了片刻，朝屋里喊道：“哥！哥你出来一下，警察来了！”
金煜看小姑娘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也跟着哭笑不得道：“你别紧张，哥哥们只是来问问。”
这时，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拉开门。陈海峰与他面对面，顿时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能在许家村遇到熟人。这人正是他在韩美清葬礼上，借打火机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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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许家村人。”陈海峰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环顾四周。看上去是个很普通的家庭，简单的装修，杂乱的物品，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叫陈海峰，上次谢谢你的打火机。”陈海峰顿了顿道：“怎么称呼？”
“许骏。”男人踩着拖鞋，看上去还是那副颓废且不修边幅的样子。
“知道吧，你们村发生了命案，你认识那个叫许佳月的女孩吗？”陈海峰边说，边低头给王剑发了条微信，让他查一查这个许骏。
男人摇了摇头，低声道：“不太熟。”
手机震了震，陈海峰起身道：“方便借个厕所吗？”
许骏指了个方向，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跟陈海峰相处这么久，金煜立刻从他一反常态的举动中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他接过话头，开始和许骏东扯西扯。
另一边，陈海峰掩上卫生间门，给王剑打过去，后者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直奔主题道：“你们在许骏家吧？稳住他，我带人赶过去了。”
“这个许骏有什么问题？”陈海峰按下抽水马桶，继而打开水龙头，他余光瞥到洗手台上并排摆着三套漱口杯和牙刷。
“我问了村长，许骏念大学的时候因为偷窥女同学被开除了，回到村里后一直游手好闲，听说他跟家里人关系很紧张，因为性格孤僻也没住在一起。”
王剑那里大概是信号不好了，声音有些断断续续：“你……别冲动……马上到！”
陈海峰挂断电话，甩了甩手上的水，淡定地开门出去。
茶几上多了两杯水，是许骏准备的，金煜没敢喝，见陈海峰回来忙向他使眼色。后者却仿佛没看到般，端起来喝了一口，若无其事道：“对了，前些天固北精神病院逃出来一个叫梁鸿的疯子，你们村里有没有出现陌生人？”
许骏喉结滑动，身子不自然地绷直了些：“没见过。”
“那就不打扰了。”陈海峰放下杯子，拽起金煜道：“如果发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报警。”
二人离开后，金煜存了满肚子疑惑，正想问清楚，就被陈海峰拉到了无人的角落藏起来。果然没一会儿，许骏便鬼鬼祟祟地出来，他戴着帽子四下看了看，快步绕过鱼塘朝后走去。
陈海峰不远不近地跟在许骏身后，鱼塘后面有个小土坡，绕过土坡二人赫然发现那里还有间单独的像是仓库一样的房子。
“王队长说许骏性格孤癖，不跟父母妹妹住，这里很可能是他睡觉的地方。”陈海峰话音未落，就见许骏背着包走出来。
“他要跑了！抓不抓？”金煜紧张地看向陈海峰，后者已经嗖地冲了出去。
和刑警出身的陈海峰比，许骏必然是不够看的，他没跑多远就被陈海峰揪住背包，脚下一绊摔在地上。这时四周警铃大作，王剑也带人赶到了。
“你们抓我干吗！放开我！”许骏在地上挣扎，却被陈海峰按住动弹不得。
王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脸，冷声道：“小子，你别嘴犟。等我们搜查完你家，做完指纹鞋印的比对，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你这种程度，等着判死刑吧。”
许骏看着警察冲进他住的屋子，他动弹不得，被陈海峰捏得直冒冷汗，求饶道：“你松手，我的胳膊要折了！”
陈海峰恍若未闻，捏着他肩膀的手加大力道：“梁鸿呢？”
“什么梁鸿，我不知道……啊！”
许骏惨叫一声，这时有警员牵着警犬从屋里出来，把证物袋递给王剑，里面是渗血的绷带和消炎药等物，上面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
许骏顿时脸色惨白，这下不等陈海峰逼问，便垂头丧气地瘫在地上，朝鱼塘努了努嘴道：“梁鸿……在里面……我可没杀他！他是自己死的！”
“还有一个女人呢？她在哪？”金煜立刻把米苏的照片递过来，几乎要贴在他脸上。
“我不知道，我没有杀她！”许骏看完连连摇头。
陈海峰挑眉，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是不知道，而非不认识，这就代表……
“你见过她？”王剑先一步捏住许骏的下巴，居高临下道：“把知道的都给我老实交代出来！”
“我……我冤枉啊，只有许佳月是我杀的……是梁鸿，这一切都怪梁鸿！”
许骏一把鼻涕一把泪，本就颓废的形象更显狼狈邋遢。陈海峰把人揪起来，许骏转过身，避开附近围观的对着他指指点点的邻居，这才徐徐道来。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梁鸿从固北精神病院逃出来后，在护工的追赶下跑到了最近的许家村。那天下着暴雨，他逃窜时滚下山坡崴了脚，误打误撞地躲进了许骏住的房子里。
梁鸿原先以为这里是仓库，可以缓一口气，没想到里面摆满了家具，俨然就是一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房间。与此同时，在父母那里吃晚饭的许骏，也没想到有人会闯进他的屋子。
梁鸿在翻找武器食物时，意外发现了许骏的秘密。这家伙虽没胆子作大恶，但到底也不是正经人，他在床底藏了许多虐猫和女性的裸体照，甚至不乏更血腥的照片。
这让本想悄悄溜走的梁鸿改变了主意，他被关了好几年，对外界已经有些陌生，再加上自己行动不便又没钱，急需一个能使唤的手下。
梁鸿和许骏，可以说是两个心理不正常的变态一拍即合，前者甚至没费多大力气，就把许骏给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