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被囚禁的女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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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走郑森后,陈海峰和金煜回到村长家,由于杜鹏提前打过招呼,这次他们被很客气地请了进去。
被称作李队的瘦高男人过来和陈海峰握手。“杜队说你很厉害,”
“以前干过刑警。”陈海峰发觉对方暗自用力,便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地窖。”李队没再说什么,示意二人跟自己来。“这地方很有些古怪。”
后院角落里原本种了一排青竹,从大火烧过的痕迹看,这里应该长期无人打理,放任野蛮生长。加之平时罕有人来,也难怪警方问了不少人,都无人知晓村长家后院还有个地窖。
大火没有烧到下面,但锁有从外面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陈海峰和金煜沿着破旧的生了铁锈的梯子爬下去,待眼睛适应了昏暗后,便被里面的场景震惊了。
十米左右的空间,只有一个木头做的柜子,和一些发黑的干草,脏兮兮的垫子铺在上面。
一根粗壮的铁链被钉进墙里,另一头的铁环空着。陈海峰还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只塑料碗,里面装了漂浮着灰尘的半碗凉水。
这完全就像是一座地牢,有人被长期关押在这里,以至于空气中有股挥之不去的排泄物的臭味儿。
李队打开柜门,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挂着的都是一些女性穿的情趣内衣。
金煜忍不住骂了一句,不忍直视地扭过头。看来赵哲没有撒谎,村长真的买过这些玩意儿。只不过他没有相好,而是囚禁了一个女人。
“我想你们也清楚,火灾中丧生的除了赵家人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李队声音低沉,地窖里昏暗的光线隐匿了他的表情。“恐怕……她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警方要确定死者生前是不是被囚禁过,这点不难,只要比对尸体的DNA。但死者的身份却是个迷,赵德富多半不敢这么对同村的女人,家里也只有一个女儿赵二妞。
“或许……”金煜用胳膊肘撞了撞陈海峰,小声道:“郑森不是来调查人口贩卖的吗?”
李队听到他嘀咕,敏锐地看过来,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朝前者道:“我们有个猜测,但仅仅只是猜测,还需要证实。为了不干扰警方调查,等有了眉目再告诉你。”
“可以。”李队干脆地点头,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客气道:“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陈海峰谢过李队的好意,带着金煜离开,给郑森打去电话,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问道:“你那里有什么线索?”
“想不到凶杀案还能跟人口贩卖扯上关系……”郑森语气有些兴奋,他并未走远,立刻道:“我现在回去找你们,见面再说。”
这件事还要从一周前说起,郑森跟线人吃饭时,无意间聊起人口失踪案,对方便提到云北市有这么一号人物,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跟“拍花子”关系匪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郑森多方调查后,发现这个人称赵大娘的女人是赵家村人。于是他申请了经费,决定孤身到村里暗访,万一真让他查出点儿东西,写篇独家报道,年底的奖金就有着落了。
赵家村姓赵的人多不胜数,好在郑森留了个心眼,下了大巴后给司机塞了几百块钱,问清哪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经常进城,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叫赵红红的人身上。
眼下,三人就站在赵红红家里。在金煜搬出警方当令箭,气势汹汹地逼问下,后者脸色苍白,梗着脖子道:“我……我可没干过你说的那些事,小伙子血口喷人,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
“真要查,证据不过是早晚的事。”陈海峰冷声道:“现在闹出这么大的命案,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向赵德富卖过人?”
“没,真没!”这一次,赵红红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丝毫未曾犹豫。
“那你们村儿,还有谁做这种生意?”
“我又没干这犯法的事,我哪知道……”赵红红本想敷衍过去,但对上陈海峰的眼神就腿肚子打转,心想着赶紧把这瘟神送走,便改口道:“现在是没有,几年前姓梁的倒是做过。”
金煜一听梁这个姓,就皱了皱眉。“叫梁什么?”
“梁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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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县城人民医院,外科病房一阵兵荒马乱。
“醒了醒了!”警员朝电话另一头的李队报告。“王大刚先醒了,孩子还在昏迷中。”
片刻后,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摘下口罩道:“病人意识清晰,可以问话,但我不建议你们刺激他的情绪,病人也需要多休息。”
警员随意敷衍了两句,就迫不及待地进到病房内。
这王大刚是赵家的上门女婿,长得是人高马大,精壮结实,可惜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烧伤疤痕烙在右脸颊上,让人无端添了几分凶狠恐怖。
这伤疤不是这场大火造成的,而是小时候调皮捣蛋,被桌上翻下来的暖壶给浇的。
不过此时他躺在病床上,穿着医院病号服,整个人倒显得又懵又傻。见警察进来,王大刚像是刚从恐惧中摆脱出来,意识回笼,挣扎道:“警察同志!我家里其他人呢?你们抓到杀人犯了吗?”
警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告诉他几乎全家被杀的噩耗,而王大刚已经从他不祥的沉默中猜到了结果,痛哭起来。
良久,警员才在他情绪平复了一些后,问道:“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是谁刺伤了你?”
“是一个女人……”王大刚眯起眼,五官扭曲,回想当时的场面,似乎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痛起来。
案发时,他刚从地里回来,歪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被烧糊的烟味儿熏醒,恍惚间听到院子里传来妻儿的叫喊,王大刚一开始只当儿子调皮捣蛋又被教训了,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匆忙穿上鞋从屋里出来,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儿,一个浑身是血的疯女人就拿着刀劈头盖脸朝他冲过来。
下腹被刺了一刀,瞬间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把人推开,刀离开身体时小腹一凉,几秒后又热起来,好像被热水袋烫了皮肤。或许是失血的原因,王大刚意识模糊,他看到女人又扑过来,立刻侧身去挡刀。
王大刚缝合完的左臂缠着纱布,他抬起手捂住眼睛,哽咽道:“大火烧起来,我妻子和侄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就想着跑出来求救,至少要把凶手抓住。”
警员对他报以同情的目光,安慰道:“你侄子没死,救了你的人又返回火场,把你侄子也救了出来。”
“他还活着?”王大刚激动地抻直脖子,迫切道:“我侄子在哪?我能去看看他吗?”
“手术还没结束,你先躺好了……”警员按住他,又叫来护士帮忙,才抽身去给队长汇报情况。
另一边,陈海峰刚巧打来电话说赵大娘的情况,李队便把王大刚的笔录大致讲了讲,询问陈海峰的看法。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此时他们已经回到梁庆友家附近,眼下不便多说,只提醒道:“村长一家不算孩子六口人,竟然被一个常年遭受囚禁的女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灭了门,这事儿透着股邪性和蹊跷。”
这倒跟李队的猜测不谋而合,后者沉默片刻,说道:“我会再去查,你们也小心行事。”
再说梁庆友,他听到敲门声出来,透过门缝看到陈海峰去而复返,忙示意跟出来的Penny何躲藏好。
这才不安地开门,语气焦躁道:“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找你是来问赵德富的事。”金煜认定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推门进来,毫不客气道:“村儿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倒是躲在家里挺悠闲。”
“赵德富?”梁庆友眼神闪了闪,不耐烦道:“我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能知道什么,你们找错人了。”
“是吗,赵红红可不是这么说的。”金煜揪住梁庆友的衣领,威胁道:“赵德富家的地窖里,关着一个女人,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吧。现在是我们在问,你不老实回答,等会儿来的可就是警察了。”
梁庆友心下慌乱,Penny何还藏在地窖里,如果这些人一直不走,真把警察招来就麻烦了。他略一犹豫,咬牙道:“好吧,你放开我,咱们进屋说。”
“说吧,从头到尾,交代清楚。”金煜跟在梁庆友身后,见他关门的举动皱了皱眉,不过他们有三个人倒也不怕这家伙突然发难。
“八年前,我还城里混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的梁庆友刚从外地回到云北市,因为身高原因,找不到正经工作。
他便把挣钱的路子放在了歪门邪道上,利用身高博取一些女孩的同情,把人迷晕后开车拉回各个村子,卖给有需要的人家当媳妇儿。
村长赵德富,就是买主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