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被囚禁的女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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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庆友家出来,金煜就忍不住道:“这家伙心虚得很,接着逼问他肯定会露馅儿的。”
“Penny何下落不明,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天高皇帝远,把梁庆友逼急了更不方便行事。”陈海峰当然知道姓梁的有问题,恐怕已经见过Penny何了,但人确实不在他家,眼下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二人不急着回招待所,边说边在村子里随意溜达,不知不觉间就往西走出去很远。倏然间,陈海峰闻到空气中有股焦糊味,一抬眼便远远看到前方院子里冒出滚滚黑烟。
“着火了!”他拔腿便跑,金煜连忙跟上。
起火的院子很大,涵盖了三层小楼。但周围的房子都距离较远,没有紧挨着的邻居,因此第一个发现情况不对的是走在路上的陈海峰。
二人跑到门前时,火势已经变得不可控,四周陆续有村民出来,喊叫声乱成一片。陈海峰脱下外套,正准备冲进火场救人,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金煜试图把人扶起来,但对方人高马大,一时间竟没有搀动。陈海峰便上来搭把手,拖着他远离火场。
“杀人了……杀人……全都死了……全死了啊!”男人神志不清,嘴里不停嘟囔着,最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叫救护车。”陈海峰嘱咐完金煜,便咬牙冲进起火的院子。
里面到处浓烟滚滚,熏得人睁不开眼,陈海峰猫着腰,抹掉不由自主淌出来的眼泪,四处巡视。几米外,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小男孩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孩子大概是被烟呛到,苏醒过来,又动弹不得,像只垂死挣扎的虫子,在原地蠕动。
陈海峰弓着腰将孩子抱起来,临出去前,他看到斜前方的好像是厨房的地方还倒着两个人影,不过那里已经被大火吞噬,显然再无施救的可能。
赵家村没有派出所和消防队,从县城赶来期间,村民已经自发性地组织了灭火。侥幸生还的大人和孩子,也被抬到医务所急救,等着救护车来把人拉走。
陈海峰怕破坏案发现场,便以身作则站在外面,阻止其他想上前的村民。由于他刚才冲进大火救人的举动,大家或出于佩服或心存感激,虽然略有不满,倒也没有为难他。
“俺们没文化,可不懂什么破坏现场,不过警察都在路上了,大家就等等吧。”有人说道。
“谁是你们村长?”陈海峰问道。
“喏。”那人朝烧毁的房屋努了努嘴,唏嘘道:“俺们村长八成就搁底下埋着呢,造了什么孽呦。”
大火扑灭后,院子里冒着白烟,四处都是烧焦的糊味儿,混合着挨挨挤挤的村民身上的汗臭味儿,熏得金煜阵阵反胃。
原本费心建造的小楼也烧毁了,变成乌漆麻黑的破房子,只剩下钢筋水泥骨架,看上去凄惨瘆人。没想到,起火的竟是村长家。
到赵家村的路实在是不好走,大概一个小时后,警方才到现场,这还是听说发生了重大命案,一路飙车赶来的。打头的是名三十来岁的瘦高刑警,其他人都喊他李队。
很快,受害者人数被清点出来。
村长叫赵德富,妻子吴彩霞;儿子赵胜利前些年成了家,儿媳陈秀华生了个孙子赵财俊;同住的还有女儿赵二妞和女婿王大刚。
这是一大家子人,但除了王大刚自己逃出来,赵财俊被陈海峰所救外,其他人皆葬身火海。
悲剧之下,众人不曾料到的是,案发现场竟然还发现了另一具无名尸体!
从遗体特征看,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全身上下都被烧焦了,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样貌。女人倒在儿媳妇陈秀华对面,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把刀柄被烧坏了的菜刀。
陈海峰清楚的记得,王大刚逃出来时,嘴里喊着杀人之类的话,他和小男孩的身上也都有严重的刀伤。因此这把菜刀很可能就是凶器,而这个莫名出现的神秘女人,恐怕也跟案情脱不开干系。
“我听他们说,这个村子里并没有失踪人口,村长家里死的这个女的,谁也猜不出是什么来头。”金煜从人群中挤出来,凑到陈海峰身边,像个传话筒一样转述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对了!还有一件怪事!”他喝完陈海峰递来的水,喘了口气,一抹嘴道:“这事儿邪门,村长和他女儿都死在厨房里,法医验尸的时候,发现那个叫赵二妞的女人,烧焦后还死死抓着她爹的脚踝。”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看上去像是……赵二妞在阻止自己父亲逃出去。当然,也不排除人在慌乱中,下意识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不撒手。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倏然,他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跟他们同路乘大巴来的,叫郑森的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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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并在犹豫片刻后,从人堆里挤了过来。
郑森搓了搓手,干笑两声道:“听说那孩子是你们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两位果然不是一般人。”
“记者同志,不去调查你的人口拐卖案吗?”金煜压低声音,半玩笑半挖苦道。
“这不是眼前又出来一起杀人案吗,说起来……我已经打听到这个村子里,谁跟村长积怨深了。”
郑森有些得意,连语调都扬上去不少,“虽然算不上独家,但知道的人不多,至少警方一时半会儿还问不出来。”
“我看你刚才去打探消息的模样挺积极,不如我们联手吧。”郑森东扯西扯绕了一圈,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我有线索,你们有能力,这不是刚好。”
陈海峰挑眉,他已经不是刑警了,赵家村的案子又跟神父没关系,按理说不该趟浑水。但既然碰上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有种刨根问底,追查真相的冲动。
“不如你先说说,都打听到什么了。”
二十分钟后,三人沿着村儿里的土路往南,一直走到快接近玉米地的边缘,才在一间平房前停下。
“住这儿的男人叫赵哲。”郑森贴墙而站,掏出小本子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村长的儿子腿脚不好要坐轮椅,小时候就是被这个赵哲带人给打坏的。”
不过这么些年过去,村长为了维持形象,表面上始终没有再提。可他背地里,却没少给赵哲使坏下绊。
正说着,屋门开了,一个形象邋遢的中年男人趿着拖鞋走出来。八目相对,男人脸色一变,撒腿便往回跑,被率先反应过来的陈海峰追上去,反剪着手压在大门上。
“赵哲,村长家的火是不是你放的?”郑森逼问道:“没杀人你跑什么。”
“你们……你们不是来要账的?”赵哲脸疼得直抽搐,眼珠子拼命往后斜,求饶道:“疼疼……大哥有话好好说。”
陈海峰松开手,赵哲便跪在地上,揉着肩膀爬起来。他想到方才郑森问的话,可这三人又不像是警察,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情况,只好实话实说道:“我没放火,更不敢杀人了,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
郑森将信将疑,蹙眉道:“找错人,这些年村长没少针对你,还有人能比你更恨他吗。”
“你怎么知道……”赵哲瞥了眼郑森,又四下乱瞟,这时候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了,本就偏僻的地方更显荒凉。
他意识到不好糊弄过去,只好自认倒霉,耐着性子道:“其实,我……我知道赵德富有个秘密。”
赵哲告诉三人,大概半年前,他去城里干活儿的时候,撞见过村长赵德富。这人六十出头的年纪,竟然还进出街边的情趣用品店。
“我太好奇了,等他走了就进去问老板,你们猜,这老家伙买了什么!”赵哲一脸神秘兮兮,说到关键处停下,郑森和金煜不由得往前凑了凑。
赵哲本想卖个关子,见陈海峰冷眼看着他,只好偃旗息鼓,老实交代道:“赵老头一把年纪,竟然买了一件小尺码的情趣内衣,他家那个肥婆娘可塞不进去。”
“你是说,他有婚外情?”郑森瞪大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这老头身体挺棒,也不知道平时都吃什么……等等!我打听了一圈,可没听说他在村里儿有相好啊!”
陈海峰摸了摸下巴。“案发现场,不是还有一具身份不明的女尸……”
他话音未落,被一阵来电铃声打断。陈海峰摸出手机,见打来的人竟是在小人村相识的刑警杜鹏。
“杜队。”陈海峰走开两步,心里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杜鹏是知道他们来赵家村的。
果然,电话那头没有废话,直接道:“海峰,到赵家村了吧。我听说有个外地人冲进火场救人,就猜是你们,我已经跟兄弟警队打好招呼了,请你帮忙破案……”
“明白了,我也在调查。”陈海峰安静的听完,挂断电话,朝忐忑不安的赵哲道:“姑且相信你说的,既然没杀人,案子没侦破前,你最好老实在家待着。”
“喂,谁给你打的电话?”郑森见陈海峰往回走,忙跟上去问道:“怎么回事儿?既然大家都联手了,至少要消息共享吧!”
要不要带这人一起呢?陈海峰脚下不停,脑子里却在飞快思考。这起案件目前看来只需要调查真相,没有什么危险。
“好吧,刚才打电话的是刑警。”陈海峰将前因后果大致讲述一遍,略去了关于Penny何的部分,最后道:“我回案发现场,但不能带你进去。趁这功夫,郑记者不如再去打听打听村长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