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张大炮强行加戏
次日清晨。
江南市。
《雨夜屠夫》剧组片场早早地忙碌起来。
今天这场戏是整部电影前期的核心悬疑高潮：地下室冰柜藏尸。
废弃疗养院的地下二层被道具组改造成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停尸间。
四周墙壁剥落，惨白的灯光打在中央一台巨大的老式重型卧式冰柜上。
冰柜旁边，几个道具组的小伙子正在做最后的确认。
为了追求张谋导演要的真实感，他们特意花重金定制了一具极其逼真的硅胶残肢假人。
从肤色、毛孔到切口的肌肉纹理，都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这时候，张大炮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进了地下室。
他今天穿着一身名牌高定休闲装，脸上却没什么血色。
前两天被苏御那场切猪肉的戏吓得当场呕吐，这事儿已经在剧组里传开了。
虽然大家当面不敢说什么，但背后那些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张大炮又不是瞎子聋子，心里门儿清。
他堂堂一个顶流偶像，粉丝千万，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惯着？
结果在这个破剧组里，接二连三地在一个死龙套面前丢人现眼。
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今天这场戏，原本安排的是男二号发现冰柜藏尸。
按照张大炮平时的做派，这种又脏又累还要表现出极度惊恐的戏份，他肯定是让替身先上，自己最后补几个特写镜头就完事了。
但是今天，他改主意了。
张大炮走到监视器前，看着正在跟副导演刘凯交代机位走线的张谋，直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张导，这场戏不用替身了，我自己上！”
张谋闻言，停下手里的话头，转过头看着张大炮。
阅人无数的老眼里满是怀疑。
这小子平时拍个摔跤的戏都要用三个替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确定？”他语气不咸不淡。
“这场戏情绪爆发要求很高，你要是接不住，可是要耽误大家进度的。”
张大炮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他觉得张谋这就是在看扁他。
“张导，您这话说的。”
张大炮扬起下巴，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张大炮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前两天那是胃肠感冒，身体不舒服。”
“今天我状态好得很，绝对一条过！咱们资方可是投了大钱的，我肯定得对得起这份投资不是？”
他特意把“资方”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可是带资进组的，你个老导演别给我甩脸子。
张谋心里冷哼一声。
要不是看在投资的份上，他早把这没演技还爱装的流量踢出去了。
“行。”
张谋也不废话，直接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坐下。
“各部门准备，给张大炮走位！”
张大炮得意地挑了挑眉，转头冲着旁边已经化好妆准备上场的替身挥了挥手：
“去去去，没你事了，边儿待着去。”
替身演员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退到一边。
张大炮走到冰柜前，活动了一下脖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一开拍，自己就拿出在偶像剧里练就的“瞪眼式”惊恐法，绝对能把这场戏演得惊天动地。
他要让全剧组的人看看，他张大炮也是有实力的，绝不是被苏御吓破胆的懦夫。
“张大炮，准备好了没有？”
张谋拿着大喇叭喊道。
“没问题！随时开始！”
张大炮比了个OK的手势。
“《雨夜屠夫》，第三十二场，第一镜！”
场记走到镜头前，“啪”的一声打下场记板。
“Action！”
随着张谋一声令下，整个地下室瞬间安静下来。
鼓风机吹起阵阵阴风，惨白的灯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张大炮深吸一口气，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
他按照剧本设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台重型冰柜。
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到冰柜前，张大炮停下脚步。
他伸出双手，握住冰柜那厚重的金属把手。
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心里默默念叨着：一、二、三，拉！
张大炮双臂猛地发力，一把拉开了重型冰柜的舱门。
“哧——”
冰柜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白霜冷气扑面而出。
那冷气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味道，直冲张大炮的天灵盖。
张大炮被这股冷气冲得眯了一下眼睛。
随后，他把视线慢慢聚焦到冰柜内部。
瞳孔瞬间极度扩张，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啊——！！！”
喉咙深处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整个人像是真的被吓到，连连倒退。
双腿完全不听使唤，疯狂拌蒜。
紧接着“扑通”一声巨响。
张大炮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根本顾不上疼，依旧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最后，他突然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双眼直接翻白，竟然生理性地晕死过去，瘫软在地。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群演和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卧槽，张大炮这小子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炸裂了？
这惊恐的表情，这凄惨的叫声，简直绝了！
监视器后面，张谋导演更是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
“好！太好了！这条绝了！”
张谋满脸狂喜，手里的大喇叭都扔到了地上。
他大步流星地冲向瘫倒在地的张大炮，嘴里还不停地夸赞着：
“大炮啊，你这回算是开窍了！这情绪爆发，这身体反应，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张谋一边说，一边走到冰柜前。
他本想看看道具组这次做的假人到底有多逼真，能把张大炮吓成这副德行。
然而。
视线接触到冰柜内部的瞬间。
张谋脸上的狂喜彻底僵住。
满是皱纹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骇然跌坐在地上。
“导……导演？您怎么了？”
旁边的副导演刘凯见状，赶紧跑过来想扶起张谋。
张谋浑身抖得像筛糠。
颤抖着手指，死死指着冰柜内部，声音嘶哑：
“死……死人！真……真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