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赴约,游艇上的鸿门宴
当天晚上七点,苏御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号码是匿名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串坐标。
“今晚十一点,鹭岛码头,三号泊位。一千万已备好。请准时。”
苏御看完短信,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兜,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灯火的江南市夜景。
超维直觉在短信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运算,结论几乎是即时给出的——
这是一个局。
对方不可能乖乖交出一千万封口费。
昨晚酒吧的交锋加上今天股市的血洗,“导演”已经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敲诈犯,而是一个棘手到极点的对手。
选在码头、选在游艇上交易,原因很简单——方便灭口、方便毁尸、方便制造“海上事故”。
苏御的嘴角微微上翘。
明知是鸿门宴,还要不要赴?
这个问题对苏御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他怕过谁?
“叮咚。”
门铃响了。苏御去开门,门外站着拎着一袋橘子的陈建国。
“苏老弟,你晚上别乱跑啊。”陈建国一进门就嚷嚷。
“那个操控员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但我们查到他银行账户三个月前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十二万进账,是从一个已注销的企业账户转的。经侦在追那条线。”
苏御把那条短信递给他看。
陈建国盯着屏幕看了五秒,脸色唰地就白了。
“你不会想去吧?”
“为什么不去。”
“你——”陈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又硬生生压了下来。
“苏老弟,那帮人连游轮都敢炸、连泳池都敢通电,你一个人去他们指定的地方,这不是送死吗?”
苏御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亏?”
陈建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确实,从认识苏御到现在,这个男人不管碰到什么样的对手,最后趴下的永远是对面。
但这次不一样啊!这帮人智商极高、手段极端,最擅长的就是把杀人包装成意外!
“我带SWAT在外面接应你。”陈建国退了一步。
“港口周围的监控死角我已经标好了,发你手机上了。”苏御拿起外套。
“你的人躲在两公里外待命就行。别被发现了,打草惊蛇反而麻烦。”
陈建国看着苏御穿外套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次苏御说“你在外面等着就行”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准备一个人去干一件正常人需要一个排的武装力量才敢干的事。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鹭岛码头。
江南市近海的一处私人码头,平时停靠的是有钱人的私人游艇和帆船。
这个时间点码头几乎没人,只有吊臂和系缆桩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出几分寂寥。
三号泊位上停着一艘长约四十米的豪华游艇,白色船体在码头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甲板上亮着几盏暖色射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在上面走动。
苏御再次化身“刀疤男”。
佝偻的身形,跛行的左腿,浑浊的眼珠,皱巴巴的旧皮夹克。
他叼着根没点的烟,吊儿郎当地沿着栈桥朝游艇走去。
踏上舷梯的瞬间,超维直觉全面展开。
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
甲板上方,三名持枪警卫分别站在船头、船尾和二层瞭望台。
武器型号是HK416短管突击步枪,配有消音器。
船舱内,至少还有七到八个人。其中四个聚集在中层会客厅,另外三四个分散在底层机舱和储物间附近。
而游艇底层船舱的角落里,苏御的超维直觉捕捉到了一个让普通人毛骨悚然的信号。
C4塑性炸药。至少四公斤。分布在船底三个不同的位置,用防水胶带固定在船体结构的承力点上。
一旦引爆,整艘游艇会在三秒内断成两截沉入海底。
遥控引爆。频率预估在四百三十兆赫兹左右。
苏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游艇上真正等着他的,不是一千万现金,而是一座水上坟墓。
但他走上了甲板。步伐稳定,表情漠然,仿佛登上的不是一艘满载杀手和炸药的游艇,而是楼下的出租车。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从船舱里迎了出来,正是昨晚站在他们身后的其中一个黑西装。
脖子上还缠着苏御留下的淤青,用一条丝巾勉强遮住。
“跟我来。”
苏御被带进了中层的会客厅。
这间厅布置得极其讲究。
真皮沙发、红酒架、暖色壁灯。
如果不知道底下藏着四公斤C4,还以为是哪个富商的度假客厅。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金丝眼镜,灰色高领毛衣,藏青西装外套。
“导演”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苏御进来时,镜片后面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从头到脚把他过了一遍。
“阁下好胆识。一个人来。”
“导演”的声音平静克制,但尾音里藏着刀。
苏御环顾了一圈四周。
四个持枪的杀手分别站在会客厅的四个角落,枪口没有直接对着他,但所有人的枪都处于随时可以抬手开火的预备状态。
苏御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导演”对面的沙发上,翘起腿,从茶几上拿了一根雪茄。
他叼在嘴里,在绝对冷血的状态下,脑海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用桌上的火柴擦出火苗,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浓郁的烟雾。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容到了极点。如同坐在自家客厅里。
“导演”看着他这副做派,眼角微微一跳。
“不过——”金丝眼镜男放下红酒杯,语气突然变冷,“你敲诈错人了。你知道今天股市上,我们损失了多少钱吗?”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神阴鸷到了极点。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苏御吐出一口烟圈,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枭雄模板的气场虽然被刀疤脸的伪装遮掩了大半,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东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雇佣兵该有的。
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对死亡本身已经彻底脱敏之后的、近乎玩味的冷漠。
“心情不好?”苏御弹了弹雪茄灰,声音沙哑低沉,“那我就让你心情更糟一点。”
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导演”。
“你以为你们在底舱装的那些破铜烂铁能炸死我?”
全场空气凝固。
“导演”端着红酒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苏御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语气和聊天一样随意。
“左舷底部两公斤,右舷底部一公斤,龙骨承力点一公斤。遥控引爆,频率四百三十兆赫兹上下。我说的对不对?”
他吸了口雪茄,从容地补了一句。
“还是说,你觉得你那几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能打穿我的脑袋?”
“导演”的脸色在这一刻发生了剧变。
那种变化不是普通的惊讶或愤怒,而是一种底牌被人翻开、底裤被人当众扒下的赤裸裸的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底舱有炸药?
他怎么会知道炸药的分布位置?
他甚至连引爆频率都知道?!
这个浑身散着匪气的刀疤男,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