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幽灵过境,连沙漠的蝎子都没发现他
凌晨三点零七分。
内华达沙漠腹地,GPS坐标N37°41'22“,W116°58'03”。
气温已经跌到了零下二度。干燥的夜风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人脸上像刀片一样疼。
苏御把摩托车熄了火,推进一处天然形成的沙丘凹陷里。浮沙很快就会把车辙痕迹埋得一干二净。
他蹲在沙丘顶部,取下帆布背包,从夹层里摸出了上帝之眼微型无人机群的控制模块。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被贴在左耳后方。
意念下达。
背包侧袋里那个密封舱的盖子自动弹开,上百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纳米无人机如同一群透明的蚊蚋,在夜风中散开,朝两公里外的目标区域无声飘去。
苏御闭上眼睛。
超维脑域瞬间切换到全景接收模式。
上百个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在他的意识空间里拼接、叠加,三秒钟之内,一个精度达到厘米级的3D立体地图在脑海中成型。
表面上,这里就是一个荒废了十几年的老铜矿。
坑坑洼洼的采矿场,生锈的矿车轨道,几间摇摇欲坠的铁皮工棚。
但在上帝之眼的红外热成像和微波穿透扫描下,地表之下的世界暴露无遗。
矿井入口经过了重新加固,混凝土浇筑的厚度足有八十厘米。
入口处安装了两道液压防爆门,需要指纹加虹膜的双重认证。
地面防御层:高压电网覆盖了矿区外围两公里范围,电压足以让一头牛瞬间碳化。
电网内侧每隔三百米设有一个暗堡,每个暗堡配备两名雇佣兵和一挺M249轻机枪。
巡逻编队四组,每组三人,配备夜视仪和制式突击步枪,巡逻间隔十二分钟一个周期。
红外探测网分布在矿井入口周围五十米范围内,覆盖密度高到一只野兔跑过去都会触发。
苏御将这张立体布防图在脑海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上帝视角俯瞰,然后开始逐层剥析。
超维脑域的多线程同时启动了十几条推演路径。
三秒后,所有不可行的路径被淘汰。
剩下一条。
唯一的一条。
从矿区西北角的废弃通风竖井进入。
这个竖井在矿区的原始设计图纸上标记为“3号辅助排气口”,现在已经被防锈铁板焊死封堵。
但上帝之眼的微波穿透扫描显示,铁板下方的竖井结构依然完整,垂直深度二百八十米,底部连接着基地的中央通风管道系统。
问题在于:从苏御当前位置到3号竖井,中间要穿越八百米的开阔沙地,经过两个暗堡的射击扇面,以及三道红外探测线。
苏御睁开眼。
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星光下闪了一下。
西装暴徒模板的反侦察与潜行意识和超维直觉同时被拉到最高功率。
他的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四次,心跳被绝对冷血强行压制到四十以下。
体表温度随着极致的肌肉控制开始下降,在红外探测器的感知范围里,他的身体正在逐渐“消失”,变成和沙地一样冰冷的背景温度。
苏御从沙丘后站起来,迈出了第一步。
没有奔跑。
他的行进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但每一步落下的位置、每一步停顿的时间,都经过超维脑域的毫秒级精算。
第一个暗堡里的两个雇佣兵正对着监控屏幕发呆。
左边那个在喝咖啡,右边那个在翻一本成人杂志。
他们背后的红外监控界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因为苏御在六十七秒前就已经从暗堡的正下方匍匐而过了。
他掠过暗堡时,肚皮距离地面不超过五厘米。
这个高度恰好卡在红外探测器发射角的盲区下沿。
上帝之眼实时传回的巡逻队位置让他精确到每一秒该停下、该前进还是该侧身。
他像一条沙漠里的响尾蛇,悄然无声地在沙地上滑行。
第二道红外线。
上帝之眼的数据告诉苏御,这道红外线每隔四十五秒会因为发射器的电压波动而产生0.3秒的信号间歇。
这种间歇在正常的安保巡检中会被标注为“设备正常波动”而被忽略。
苏御等了三十秒。
“现在。”
蛇一样的身体从红外线的间歇窗口中无声滑过。
第三道。
这道红外线没有波动间歇,是最新型号的恒功率发射器。
覆盖了通往竖井的最后三十米。
苏御没有用任何高科技手段去破解它。
他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他在汽车旅馆里没用完的旧手机电路板,将上面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外LED灯珠拆了下来,用高能电池组给它通了电。
一束肉眼不可见的红外光打向探测器的接收端。
饱和干扰。
接收端被同频率的强信号淹没,无法分辨苏御身体辐射的微弱热信号。
苏御从探测线下方轻松通过。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比风吹沙粒更大的声响。
3号通风竖井就在眼前。
焊死的铁板已经锈蚀多年,边缘的焊点布满了氧化裂纹。
苏御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折叠式多功能刀,刀尖精准地插入焊点最脆弱的位置。
八极拳的寸劲通过手腕传导到刀柄——
“咔。”
极轻的一声。铁板最薄弱角落的焊点断裂,苏御双手将铁板掰开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竖井的黑洞洞的口子在他脚下敞开着,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和金属气味的冷风从深处涌上来。
苏御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矿区。
暗堡里的雇佣兵还在喝咖啡看杂志。巡逻队刚拐过东面的铁皮工棚,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从沙丘到竖井口,八百米的死亡地带,四个暗堡、三道红外线、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苏御用了不到九分钟走完了全程。
像散步一样。
他翻身进入竖井,双脚蹬住对侧的井壁,身体在二百八十米深的垂直管道中开始匀速下降。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地面上,只有一块被掰开的锈铁板和已经被风沙填平的痕迹,证明有什么东西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