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张大炮哭着交代了尿床的秘密
吧台上摆着五六瓶酒店配备的酒。
一瓶孟买蓝宝石金酒、一瓶百加得白朗姆、一瓶君度橙酒。
还有一瓶不知道哪个年份的野格利口酒。
冰箱里有柠檬、青柠、蔓越莓汁和几种糖浆。
以前苏御面对这些东西,充其量也就是能倒杯威士忌加冰。
现在不同了。
他伸手拿起那瓶金酒。
瓶身在他掌心里微微转动了一下。
神级调酒术的知识库自动激活——瓶中液体的酒精度、蒸馏工艺、植物浸泡配方在脑海中以数据标签的形式弹出。
孟买蓝宝石,47度,蒸气浸馏法,含杜松子、鸢尾根、当归根、柠檬皮等十种植物成分。口感清冽偏甜,适合做基酒。
苏御从冰箱里取出冰块和新鲜柠檬,又从吧台下面翻出了一个闲置的波士顿调酒壶。
他的手动了。
不是那种酒吧里花式调酒师抛瓶子耍帅的路数。
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带着实验室般精准性的操作。
金酒先入壶,不用量杯。
他的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倾斜瓶口,透明的液体如同一条银线般注入壶中。
正好四十五毫升。
然后是君度。十五毫升。
蔓越莓汁。三十毫升。
半颗青柠,手指一捏,汁水被精确地挤进壶中。
最后加冰。
他盖上调酒壶。
下一刻,双手开始摇晃。
动作不快,但节奏感强到离谱。每一次摇晃的幅度、频率和力道都保持着数学级别的一致性。
冰块在壶内撞击壁面的声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清脆得像有人在用水晶杯弹奏乐曲。
苏御自己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在调酒。
调酒壶里的液体在他手中达到了最完美的混合状态——不是简单的搅拌均匀,而是每一种成分的分子在最理想的温度和稀释度下完成了微观层面的完美融合。
这是化学。
也是艺术。
八秒后。苏御停了手。
他取过一只马提尼杯,壶嘴倾斜。
一股液体注入杯中。
颜色不是常见的粉红或橙黄。
是一种幽蓝。
深邃的、带着微微荧光感的幽蓝。像极了深海中某种发光水母的体腔颜色。
蓝色在杯底凝聚得最浓,往上渐渐变淡,到了杯口处几乎变成了透明的冰蓝。整杯酒像一块液态的蓝宝石。
苏御盯着这杯酒看了两秒。
蔓越莓汁里的花青素在特定pH值下会呈现出蓝色——这是高中化学的知识。
但要让这种蓝色呈现出如此均匀且梦幻的渐变效果,需要对酸碱度、温度和糖浆密度的配比做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精确控制。
苏御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
入口的第一层是金酒清冽的杜松子香气,像松林间的冷风。
第二层是君度橙酒的甜蜜在舌尖中段炸开,但甜而不腻,恰好在变得厌倦之前收住。
第三层是青柠的酸度和蔓越莓的果味在口腔后部交汇,如同一记轻巧的尾音,余韵悠长。
好喝。
不止是好喝。是那种喝一口就会让人忘记所有烦恼、只想闭上眼睛微笑着沉醉的好喝。
苏御把杯子放下。
就在这时候,房门外传来了一阵钝响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苏爹!开门!我给您汇报工作来了!明天的通告单还有几个事要跟您确认!”
苏御走到门口,开了门。
张大炮提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外。袋子里装着两盒便利店的炸鸡和一堆零食。他一脸殷勤地挤了进来。
“苏爹,那个林恩导演说后天有场夜戏要提前走光,还有克里斯那边经纪人发了个通稿感谢您在爆炸事故中'镇定自若稳定了剧组军心'。嘿,这帮老外也学会拍马屁了,真是太阳从西边——”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到了吧台上那杯酒。
幽蓝色。
在暖黄色的室内灯光下,那杯酒散发的光泽如同一颗被液化的星星。
“这什么玩意?”张大炮凑了过来,鼻子几乎怼到了杯口上。“颜色也太骚了,看着跟外星人的血液似的。这酒店送的?”
“我调的。”苏御说。
“您?”张大炮的表情显然不信。“苏爹,您还会调酒呢?”
苏御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大炮犹豫了零点五秒。但在苏御面前,他从来没有拒绝的胆量和念头。
他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眼睛瞪圆了。
嘴巴半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
不是因为难喝,恰恰相反。
是因为太好喝了。
好喝到他的味蕾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某种仿佛触电的震颤,从舌尖一路传导到后脑勺,让他整个头皮都麻了。
“我……操。”
张大炮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他放下杯子,表情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流量鲜肉。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嘴唇抿了起来,鼻翼两侧的肌肉微微抽动。
心灵共振光环,生效。
苏御站在吧台后面,双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张大炮的眼睛。
但光环的效果是被动的。
它不需要苏御主动施放。
只要张大炮站在他三米范围内,那股让人卸下一切防备的温柔力场就会像空气一样渗透进张大炮的每一个毛孔。
张大炮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准确地说,是回到了那种在深夜三点钟醒来、发现妈妈坐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的感觉。
一种绝对安全的、被无条件接纳的温暖。
面前的苏御不再是那个让他又怕又服气的“苏爹”。
而是一个可以把所有心里话都倒出来的、最值得信任的人。
“苏爹……”张大炮的声音带上了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鼻音。
“嗯?”
“我跟您说个事,您别笑话我。”
苏御端起自己那杯矿泉水,喝了一口。
“说。”
“我小时候……不是,其实也不算太小了……我到十二岁还在尿床。”
张大炮的眼泪掉下来了。
大颗大颗地掉在他手里那盒还没打开的炸鸡上。
“我妈每天早上偷偷帮我洗被子,怕我爸知道了揍我。后来上初中住校,我第一周就把床尿了三次,同宿舍的人全知道了。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张大水',叫了整整六年。我对外说我原名叫张大炮,其实就是为了把那个外号盖住。”
苏御站在吧台后面,听完了整段倾诉。
他的表情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盒炸鸡,推到张大炮面前。
“吃鸡腿。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大炮吸溜了一下鼻子,猛地撕开包装盒,一边哭一边啃鸡腿。嚼了两口突然停下来。
“苏爹,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别告诉别人啊。”
苏御拿起一块鸡翅。
“说了什么?”
张大炮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到苏御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是真没放在心上的意思。
张大炮鼻子一酸,又哭了。
苏御低头咬了一口鸡翅。
这两个技能组合在一起,他将成为玩弄人心的真正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