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人再遇7
于筱冰看着她和裴译还停留在上次报销单据时发生的对话页面，手指动了动，迟迟没有落下敲新的文字。
当年刚分开时，她很多次想要试着去联系他，可发过去的话都石沉大海，全无回音，她就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联系了。
怕打扰到他，怕他觉得她很烦，她就主动把他的微信删掉了。可是删掉后她又觉得特别后悔，很想再把他加回来。因为如果不是好友的话，她就再也看不到他偶尔更新的个人动态了，但他最后也还是没有把她加回去。
想到这里于筱冰的鼻尖仍然会发酸，她又有点想哭了。她不知道裴译为什么会这么狠，可大多数时候她又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心知肚明，她一直以来都缺了很多东西，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拥有的都很匮乏。而她之所以能感觉到这段关系很好，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裴译，他给她的太多了，可他的那些好本来就不该属于她。
那段时间就像一场梦。而太美好的梦，多半都不是真的。
大白天的，于筱冰突然在办公室里难受了起来。她伸手抹了下眼角的泪水，然后又撑起头去看电脑屏幕。她不能因为私事影响到工作。除了找裴译签字，她还得去找韦总签，只能一级级签上去，下午四点前就要上交。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她已经快没时间了。于筱冰强忍下喉间那股酸涩的感觉，双手放到键盘上面敲起了字。
机器人小冰：裴总，我们科室这个月的资金计划表格放您桌上了，麻烦您看到了帮忙签一下字。
发完消息她就拿了资料起身准备去裴译办公室，结果微信响了，他回复得极快。
裴译：我就在办公室，你把文件放哪儿了？
裴译：是我弄丢了吗？
裴译：稍等，我去群里问一下，看是不是被人夹着带走了。
看见他一连回复了三条信息，于筱冰后颈都在隐隐发麻，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看见他给她一口气发这么多条信息。
于筱冰看了眼自己还拿在手里的文件，知道裴译大概又开始自我怀疑了。因为他经常找不到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
她的双手几乎压到了键盘上开始颤抖地敲起了字。
机器人小冰：裴总不是的，您不要去问。
机器人小冰：文件还没送到！
刚发完消息她就直接拿起文件往他办公室的方向跑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速度都还要快。
到裴译办公室的时候，于筱冰发现总经济师石总和总经理韦总都在这儿。
裴译大概没看到她新发的消息，正在桌上翻找，于筱冰的脸都红透了。
“裴总，不好意思，我发完消息正要给您放上来的。”她说着走过来，把文件递给裴译的同时手也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发现自己上来找领导签字好像忘了揣支笔。
裴译接过她的文件之后，低头认真看了一遍，低声说了句：“好，没事。”然后拿了支笔出来签好了字，抬手递给她，“韦总就在这儿，你拿去一块签了吧。”
于筱冰接过文件时连连点头。她刚在这里看见韦总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激动了一下，要知道韦总人平时比裴译还难逮着。于筱冰当着办公室另外两个领导的面，面红耳赤地小声对裴译说：“裴总，不好意思，能不能借我支笔，我刚才忘拿了。”
她觉得这是个低级错误，还是当着人家领导的面犯的，耳根都红了。
韦总笑了一下，直接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靠在裴译的办公桌边伸手接过了于筱冰的文件。
“我直接过来签吧，什么文件？资金计划是吧。”他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在裴译那里拿了支笔，签上了名字。
于筱冰紧张地看着韦总签好字，然后又看了眼前面裴译的签名，发现她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俩字的笔画估计只有隔三岔五要找他签名的人才能认得出来，不是能看懂，纯粹是因为记住了。
“感觉怎么样啊在这儿待着。”韦总开口就是一个倒装句，于筱冰察觉到韦总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这才从裴译的签名上回神看向他。
“我觉得挺好的。”她回答得很诚实。
眼前这个鼻梁上有道长疤痕的中年男人笑了下，摇摇头：“那怎么听说你上次打算辞职呢？”
于筱冰的头顿时低下了，她支吾着说：“就是跟以前的工作差异有点大，适应不了，现在好了。”她很窘迫，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传播范围怎么会这么广，明明当时也没跟什么人说过，怎么就连总经理都知道了？
韦总手里捏着从裴译那儿拿的笔，突然转身在他面前示意了一下：“你这笔不错，我拿走了啊。”
裴译靠在办公椅上，伸手拉了拉领带，抬眼看着韦总说：“您就说，您从我这儿顺走多少笔了？”
“这不刚好来你这儿就碰上了嘛。真的，这是最后一次，你这根笔我瞅着特别顺眼。”韦总直接把手里的笔给了于筱冰，“来，拿着，下次找领导签字记得带支笔啊，你看你也猜不准那领导的笔有没有被我偷走。”
于筱冰一时有些没弄清楚状况，一旁的总经济师石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停不下来：“韦总可以啊，你随手拿老裴的东西做人情都成习惯了是吧？”
裴译伸手揉了揉额头，又将手放回了办公桌上，语气中带着点无奈：“没事，反正都是我从综合办领的。”
韦总笑了声，看着于筱冰说道：“放心吧，这支就是他自己掏钱买的，你也喜欢他的东西吧？咱公司的小姑娘都稀罕他呢，他当时进公司还不到半个月就丢了一堆东西。”
于筱冰一时有点分不清裴译的东西到底是被他自己搞丢的，还是被别人顺走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这支笔吗？”韦总一本正经地看着于筱冰问道，把于筱冰都看得有点脸红了。
这是裴译的东西，而且在这个公司里，唯一一个跟她过去有关联的人就是裴译。
韦总靠在了裴译的办公桌上，见她不说话，于是开口解释了起来：“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头上班不容易。我以前跟你爸在一个工地干过两年，半夜回来饿了总让他给我煮方便面，你爸人很老实，很不错。”
于筱冰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她爸爸并没有和她提过这件事，估计是韦总自己想起来的。
其实她一直以来都很想维护自己父亲的自尊心，当然她也知道别人说起她爸是个工地厨子的时候多少都带有一些看不起的意思。但韦总因为以前发生的那些小事，一直记挂到了现在。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抬眼看着韦总的时候，嘴角弯起来，眼眶也莫名地有点发热：“谢谢您，韦总，我会去跟我爸说的，告诉他您还记得他。”
韦总没忍住又笑了，突然凑到裴译耳边小声说了句话，于筱冰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被人贴这么近，裴译难得没有躲开，就静静地坐在那里。韦总见他这反应，又抓住他的肩说了句什么话。裴译直接伸手把他推开了，下意识地往于筱冰那边扫了一眼，但是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没有啊。”他用正常音量回复道。
韦总摊开双手投降，不说话了。可过了才不到三秒钟，他又“咦”了一声，问：“没有那你耳朵红什么呢？”
这通加密对话把于筱冰整蒙了，她莫名觉得这两人说的悄悄话跟她有关系。
于筱冰有点待不下去了，想着先回去赶紧把文件扫描了发给班珍，但这时韦总突然又说：“小于，是这样的，其实你于海叔叔也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都是交大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过来找我聊天，拿我们这些领导当老大哥来看就好了。”
于筱冰连忙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