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甘情愿1
周六放假那天，于筱冰原本打算和赵思静一块去医院做病毒筛查。
网上都预约好了，但周五那天晚上赵思静的男朋友过来找她，第二天一早她就给于筱冰打电话说下周再去，这周不去了。于筱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这是怎么回事，直到去医院开始检查，医生问她三天内有没有同房过，她摇头说没有，这才反应过来一些事情……
做完筛查于筱冰就准备回去了，她站在电梯口，正低头看手机时，胳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过去，和一个戴着墨镜穿着时髦的女生对上了视线。墨镜下方的那双眼睛依稀可辨，于筱冰稍微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原来你也在B市。”于楚把墨镜摘下来，折叠后放进了包里，又看向了于筱冰，“怎么过来看妇科了？”
她皮肤雪白，看上去冰肌玉骨，化了妆也跟没化妆一样，给人一种很天然的无瑕美感，小肚子微微隆起，已经显怀了。
于筱冰收回视线，并不是很想搭理她。于楚见她一直不回话，也将目光落到了电梯楼层显示屏上，注视着上面缓慢变化的数字，说道：“我怀孕了。”
她说着侧头看向了于筱冰：“陪我吃顿饭吧，我有很多事想跟你聊。”
于筱冰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没应声，直接走进了电梯。
两人最后还是去外面找了一家店坐下了，就在医院附近，店面不大，卖的是各种面食。
她们对彼此知根知底，即便于楚现在已经一身名牌货，放包的时候下面还要垫一层纸巾，也依然掩盖不了她本质里的一些东西。
她们都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过。最后她们简单叫了两碗牛肉面，于筱冰早上没吃东西，现在有点饿，拿了筷子就开动了，想早吃完早走。
于楚一脸矜持地坐在她对面，问道：“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之前在加油站打工，要不要来当我的助手？我给你开薪水。”
于筱冰咽下嘴里的面，摇头说：“不用了，我找得到工作。”
于楚微微皱起眉，看着眼前正在吃面的于筱冰，眼神里有点难以形容的纠结：“我怀孕了，你来了还可以照顾我，我跟他不是很熟，你在我身边我会比较安心。”
面馆里客人不多，四周都很安静，老板坐在板凳上摇着蒲扇，而于筱冰一脸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她，刚夹起来的那筷子面又被她放回了碗里：“不是，你知道自己怀上的是我未婚夫的孩子吗？你在我快要结婚的日子和他在一起，你现在还要我去照顾你？”
于筱冰这几年其实都没怎么跟于楚联系，她是看在初中关系好以及两家离得并不远的情面上，所以才在结婚的时候叫了于楚。
被于筱冰语气强硬地这么一说，于楚的眼睑颤了颤，她反倒难过起来：“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来跟我吵架？是他先找我的，你看事情能不能别这么偏激？男人出轨了都是女人的错吗？他自己难道就没问题吗？”
于楚说着，甚至还哽咽地停顿了一下：“他那么对你，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你们这么容易分开只能说明你跟他不合适，我们为什么要为了那样的男人吵架？”
于筱冰感觉自己现在身心俱疲，她是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偷了别人的东西之后，光明正大地跑来失主面前卖惨，甚至还想要一个保证质量的售后服务。
她闭上眼睛冷静了几秒，很费劲地说：“可是你先抢了我的未婚夫。”
于楚眉头都皱起来了：“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没有抢他，是他看到我之后选择了我。你们本来就不合适，就算没有我，接下来也会有其他女人把他从你身边‘抢走’，能懂吗？”
“你看你现在过成这样，我给你提供更好的工作你还要因为男人拒绝我，你怎么这么腐朽？都说了不要把生存资源都押到别人身上。”她说着说着甚至还生起气来了。
于筱冰都有点蒙了。她什么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会被于楚劈头盖脸地骂，一时间竟然有点好奇她话里的逻辑到底在哪儿。
于楚像是也感觉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了，她冷静下来，继续说：“你跟他真的不合适，如果合适的话，你们现在早就已经结婚了。”
“是，我跟他确实是不合适，你觉得你跟他就很合适吗？”于筱冰反问道。
于楚也直直地看向了她，说道：“我确实比你更能降得住他，我知道他以前是什么德行，但他跟我在一起后，已经变得很好了。”
于筱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于楚像是觉得分量还不够，又说：“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希望你能放手让他幸福，去跟他好好聊聊，把话都说明白。”
直到这里，于筱冰这才总算明白于楚罐子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她笑了一下，没说话，单手托起腮帮子，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等她继续说。
于楚见她一脸平静，一点反应都没有，底气更足了：“我有个哥哥，跟你还挺合适的。他人很老实，年薪也有十几万，是老家那边的人，要不要我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于筱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又是追过你的男人？你看不上对方，但对方又放不下你，所以你拒绝了但又没有完全拒绝。”
于楚听于筱冰这么说，有点不高兴了。她沉默地看着于筱冰，逐渐开始情绪化：“你就是要跟那样的男人才能过好日子，长得太帅的都很浪荡，很会玩，做事也没什么底线。你有几分底就配几分的人，不要好高骛远。”
于筱冰扯起嘴角，笑着看向店里的边边角角，说道：“有时候我真不清楚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能这么无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于楚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也能过得幸福，电影快要上映了，制作组来了B市，我明晚打算约大家出来一起玩，你过去也是核心成员，一起来吃饭见个面吧。北菜很想你，这段时间找不到你，她状态都不太对了。”她说着低头从包里拿出便签，开始给于筱冰写地址。
于筱冰却直接站了起来：“给我介绍男人就不用了，你自己清醒一点就行了。”
她连头都没回，直接上了路边一辆出租车，关上门就让师傅把车开走了。
第二天是周日，于筱冰搞了一上午的大扫除，下午又去超市购置了一些放在厨房里用的调味料和电器。吃过自己弄好的晚餐后，她下楼去散了会儿步，回来后正好是晚上八点半左右。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睡前又到阳台去收白天晾着的衣服，还没全部收完，就听到屋里的手机响了。
于筱冰把衣服放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串B市的陌生号码。
昨天碰见了于楚，所以她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前几天刚来B市的陈璟，犹豫了好久都没接，甚至还产生了直接挂断的念头。但如果真是陈璟，挂断一次，他肯定还会打来第二次。
犹豫之下，于筱冰最后还是把电话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听起来有点喧哗，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人说话的声音：“我跟银行的人出来吃饭，喝得有点多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下？”
是裴译。于筱冰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她才想起到B市后自己一直都是跟裴译用微信联系，好像都没有存过他的手机号码。
不过裴译今晚应该是真喝多了，语气都不对，吐字时很轻，说起话来还断断续续的。换作他平时没喝上头的时候，应该也不会这么任性地给她打电话，现在估计是真难受。
于筱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裴译只当她答应了，挂断电话，又在微信上接连给她发了三个同样的定位过来，就像是在对她发酒疯。
她只能简单收拾一下，打车去了裴译定位的那个地方。
目的地是一家会所，离得不是特别远，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于筱冰关了车门，在门口给裴译打了个电话想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她只能自己进去了，在大厅里面转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结果非但没看到裴译，反而碰上了两个完全没想过要见面的熟人 —— 以前一起待在电影制作组里的原画师。
于筱冰瞬间就想起于楚昨天下午说的要请客去玩，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当时是毫无预兆地失联的，后续也没有跟任何人解释，完全就是人间蒸发的状态。
她已经躲了这些人大半年了，现在突然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看见，对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正当于筱冰焦头烂额，想着要不要干脆去外头等时，她的胳膊突然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筱冰姐！”一个以前跟她关系很好的小姑娘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腕，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我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于筱冰见抓住她的人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北菜，心里当即就松了口气，小声对她解释了一下：“我之前的QQ和微信都停用了，没有看消息。”
北菜刚毕业就是于筱冰在管了，于筱冰算是带她入行的师傅，各方面也都照顾她，两人在组里的关系一直都比较好。北菜有点急，看了眼旁边，对于筱冰说：“筱冰姐，你今晚赶紧走，里面的人刚刚还在说你，她们说得可难听了。”
于筱冰不知道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不是，我是过来接领导……”
话还没说完，身边就又有人过来了，应该是听到了于筱冰在外面出现的消息，突然跑出了好多人。
“筱冰姐，你真来了？”
“老大，你这大半年到底上哪儿去了？我怎么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啊？”
出来的都是认识的人，于筱冰被拉住了，推托不掉，几乎是被半拖着跟他们往包厢里走。
包厢即便有隔音效果，里面吃喝玩乐的声音也还是传了出来，还没走到里面去，于筱冰就在外面隐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性声音 —— 陈璟在里面。
于筱冰当场崩溃，忙和那些前同事解释，自己是被公司领导叫过来的，以此为借口想开溜。但制作组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盯得紧，不准她逃，她手心都出汗了。在纠缠过程中，她从门缝里看见了迷乱的灯光下有一张熟悉的脸。
他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衬衫，头发很松地扎了一半。他耳朵上的耳钉还是那么不羁，嘴角上火很严重，就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陈璟拿着杯子喝了口酒，又突然抬手按住嘴角的裂口“嘶”了一声，看得出这段时间他日子过得很敷衍。尽管被酒精刺激到痛得不轻，可他依然没把杯子放下，反而顶着痛直接把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喉结滚动几下后，他皱着眉头又把杯子搁在了桌面上，杯中冰块碰撞得“哐啷”响。
“看样子你今晚是要装聋作哑装到底了是吧？”
于楚赶紧拉住了自己气不过想要上前讨说法的姐妹，表情很为难：“没事，最近天气太热了，他脾气不好。”
陈璟就像压根没听见她们说话一样，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眼底的情绪从头到尾都没跟她们这些人在同一条线上：“她今晚到底会不会来？我最近很忙，没时间听你们怪叫。”
这话一出口，于楚的姐妹彻底待不住了，生气地走了过去，看着他厉声质问：“陈璟，你真是个浑蛋！你只知道想着你前女友，那我们小楚到底算什么？！”
这声音尖得让外面的人都听见了，陈璟沉默几秒后，终于站起了身。
他走到那女人面前，攥紧的指节微微发白：“你说谁是前女友？那是我老婆！”他说完之后，最后一点耐心似乎也被彻底消耗殆尽了，抬腿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