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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5章 他盯上的是我0%

第5章 他盯上的是我

“雪妹,你太爷爷的手札,我其实没给你看完。”

马雪妹抬眼。

马老栓站起身,走到里屋。

窸窸窣窣的翻找声传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油纸包走出来。

油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破损。

他解开绳子,油纸层层展开。

里面是一本线装手札,纸张泛黄,边角卷曲。

马老栓翻到中间某一页,推到马雪妹面前。

「……谢垣此人,杀伐甚重。死后怨念不散,化为厉鬼,游荡数百年。后遇马氏先祖,以血契镇压于香炉,借马家香火供奉,化其戾气……」

马雪妹呼吸一滞。

继续往下看。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开,但意思大致清晰:

「……然此鬼心性桀骜,虽受供奉,不改其性。契约定立时,曾言:‘尔等后人,若有一日能得我骨,我便离去。若不能……」

后面的字被大片污渍遮盖,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血......肉……偿……」

马雪妹抬头看向父亲。

马老栓:“你太爷爷晚年,就是信了这句话。他去找谢垣的骨头,最后……”

“最后疯了。总捂着自己的左手,说骨头疼。没几天,人就没了。左手小指发黑干枯。”

马雪妹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小指完好,皮肤正常。

“爸。”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如果我不去找呢?”

马老栓苦笑:“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不会。

马雪妹心里清楚。

从她碰倒香炉那一刻起,她就和这个千年老鬼绑在了一起。

什么“找到骨头我就走”,不过是句漂亮的借口。

真相是,她被盯上了,像猎物被野兽圈进了领地。

而她甚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在和他谈条件。

“我去库房。”

马雪妹站起身,拿起青铜酒樽。

“雪妹!”

马老栓抓住她的胳膊,“要不算了,我们搬家,离开这儿,去外地。”

“没用的。”马雪妹摇头。

想起谢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盯上的是我,不是这间房子。”

她轻轻挣脱父亲的手,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爸。”她回头,笑了笑,“锁好门。天亮之前,别出来。”

马雪妹推开库房门。

还是那股熟悉的陈年香灰气。

她没开灯。

架子顶层,那个黑沉沉的香炉静静立着,炉口朝上,里面是板结的香灰。

马雪妹走到架子前,仰头看着。

月光照在炉身上,那些划痕和污渍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狰狞。

她想起三天前,就是在这里,她碰倒了它,放出了里面的东西。

“我来了。”马雪妹对着空气说,“东西也带来了。”

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他就在这儿。

空气的温度在缓慢下降,呼吸间能看见白雾。

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阴影开始凝聚。

一道修长的灰影,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谢垣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隐在黑暗里。

宽袍大袖,长发垂肩,眉眼还是那副疏懒的模样,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青铜酒樽。

“给我。”

马雪妹没动:“先说清楚。”

谢垣眉梢微挑:“哦?”

“真骨头在哪儿?”马雪妹盯着他,“废品站那伙人,到底在搞什么?赵建国身上的咒,是不是他们下的?”

谢垣静了一瞬,然后低低笑出声。

“小庙祝。”

他缓步走近,灰雾在他周身缭绕。

“你以为你在审问我?”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美得不似真人,但眼睛深处,是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漠然和残忍。

马雪妹后背发凉,但没后退。

“我在问你。”她说。

谢垣看着她,然后伸出手。

“酒樽。”

马雪妹咬牙,把青铜酒樽递过去。

谢垣接过,指尖触到酒樽的瞬间,香炉里的积灰轰然扬起,在空中形成一个灰黑色旋涡。

旋涡中心,青铜酒樽底部的“谢”字亮起暗红色的光。

谢垣闭上眼睛。

灰雾从他周身涌出,钻进酒樽。

酒樽表面的铜绿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

马雪妹屏住呼吸。

她看见,酒樽里缓缓升起一缕极细的灰线。

灰线在空中蜿蜒,指向东南方向,是废品站所在的那片拆迁区。

但灰线只延伸了不到一米,就突然断了。

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

谢垣睁开眼睛。

“有意思。”

他轻声说,手指摩挲着酒樽,“我的骨头,被人用锁魂钉钉住了。”

“锁魂钉?”马雪妹没听过这个词。

“一种邪术。”谢垣把酒樽放在旁边的货架上,“用七根浸过黑狗血、在坟头埋过四十九天的铁钉,钉在尸骨周围,气息会被完全封锁,连我也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他看向马雪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带着我的贴身物件,靠近到足够近的距离。贴身物会与尸骨共鸣,但……”

他笑了,笑容冰冷:“带着物件的人,会被锁魂钉的咒力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魂魄受损,变成傻子。”

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马雪妹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冲。

“所以你让我去找,你知道有危险,还让我去?!”

谢垣坦然承认:“是。”

“为什么?”

“因为你是马家人。”

他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俯身,几乎与她鼻尖相抵。

“因为这是你们马家欠我的。”

阴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脸。

“血契上写得清清楚楚。”谢垣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马氏子孙,奉祀不辍。若有违逆……祸延血脉,神魂俱偿。”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们马家断了香火,让我在炉子里睡了不知道多少年。这笔账,不该算吗?”

马雪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懂了。

什么“找乐子”,什么“你看起来有趣”,都是假的。

真相是,她被当成了棋子,当成了工具。

而这个千年老鬼,从始至终,都只是在漫不经心地戏耍她。

像猫玩弄老鼠。

“如果我不去呢?”

谢垣笑了。

笑容很美,却让人心底发寒。

“你会去的。”

“你现在知道了赵建国的下场,你也看见了那伙人用我的陪葬品下咒,抽活人运势。如果真骨头落在他们手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猜,他们会用那节指骨,害多少人?”

马雪妹浑身一僵。

她想起赵建国崩溃的模样,想起他说的仓库失火、妻子车祸、儿子白血病。

如果真骨头有更强大的力量……

谢垣继续说,“他们也在找真骨头,用假货钓鱼,用陪葬品下咒,都是为了积累运势,好冲破锁魂钉的封锁。一旦他们先找到……”

马雪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清明。

“我去。”

谢垣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有个条件。”马雪妹盯着他,“我要你教我。”

“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对付那伙人,教我自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两人对峙的影子。

一个仰头,一个俯视。

很久,谢垣低低笑了一声。

“行,明晚子时,还是这里,我教你马家失传的东西。”

谢垣的身影开始变淡。

“对了。”他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带回来的那截假骨头,别扔。”

“为什么?”

“那上面,有我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库房重归安静。

马雪妹站在原地。

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她转身,走到货架前,拿起那个装着假骨头的黑檀木盒。

打开。

玉色的指骨静静躺在黑丝绸上。

她盯着看了会儿,然后合上盖子,塞进外套口袋。

推门走出去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马雪妹看向东方微亮的天色,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谢垣。”她轻声说,“看谁玩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