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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6章 是鬼,不是人0%

第6章 是鬼,不是人

谢垣,是鬼,不是人。

一个骨子里刻着残忍和凉薄的鬼。

马雪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谢垣俯视她时,眼睛里那种漠然。

她的生死,她的恐惧,她的挣扎,在他眼里,都无所谓。

就像人看蚂蚁搬家,看蝼蚁挣扎。

有趣,但无关紧要。

她想起太爷爷手札上那些被血渍晕开的字。

“杀伐甚重……怨念不散……化为厉鬼……”

“心性桀骜……不改其性……”

谢垣的高傲,不是装出来的。

是他骨子里的东西,刻在魂魄里,千年不散。

这样的鬼,怎么可能真的把她放在眼里?

回到堂屋时,看见父亲正蹲在门槛上抽烟。

烟雾袅袅升起,在他脸上笼了一层灰蒙蒙的影子。

“爸。”她叫了一声。

马老栓没回头,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马雪妹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想她昨晚去库房,在想谢垣,在想马家这几代人逃不掉的命。

她没多说,转身进了里屋。

她要找东西。

找那些被父亲藏起来的、关于谢垣的东西。

太爷爷的手札她看过了,但里面关于谢垣的记载太零碎,大部分还被污损,看不清楚。

她需要更完整的记录。

马雪妹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最底层,压着一个旧皮箱。

箱子没锁,但扣得很紧,像是很久没打开过。

她费力地搬出来,打开。

里面全是老物件。

褪色的红绸、生锈的剪刀、磨得发亮的铜钱……还有几本线装书。

马雪妹拿起最上面一本。

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小楷,字迹工整但稚嫩,像是孩童习字的抄本。

她快速浏览。

前几页都是《三字经》《百家姓》之类的内容,没什么特别。

翻到中间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纸明显更黄,边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上面不再是抄书的内容,而是一段零散的记录:

“……祖训:谢氏垣,不可近,不可言,不可触。炉在,家在;炉倒,家散……”

“……甲子年七月初七,谢殁。怨气冲天......不散。先祖以血契镇之,封于炉中,借香火化戾……”

“……然其性不改,桀骜如初。曾言:‘待吾骨全,此契可解。若不得……马氏血脉,世代为偿。’……”

马雪妹呼吸一滞。

甲子年七月初七。

甲子年……是哪一年?

她不懂干支纪年,但直觉告诉她,这日期很重要。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马老栓探头进来。

“爸,咱家有没有那种能查老黄历的书?就是能把干支年份转换成公历的?”

马老栓愣了下,点头:“有,你爷爷留了本万年历,就在箱子里。”

马雪妹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一本硬壳的旧书,封皮上写着《万年历》。

纸张泛黄,边角破损,但内容还算完整。

她快速翻找。

甲子年……甲子年……

找到了。

最近的甲子年,是1984年。

再往前,是1924年。

再往前,是1864年。

……

马雪妹手指顺着年份往下滑,心跳越来越快。

谢垣是千年鬼君。

那他死的年份……

她翻到书的最后几页。

手指停在一个数字上:

1024年。

甲子年。

汴宋王朝。

距今……一千零二年。

推算谢垣死亡时间,恰巧是在皇朝大乱、饿殍遍野的年代。

他死在那样的年代,死在七夕。

马雪妹合上书。

谢垣的凉薄,或许不是天生的。

夜幕再次降临。

马雪妹早早吃了晚饭,回房间待着。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浓起来。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马雪妹起身,穿上外套。

推门时,看见父亲站在堂屋门口,欲言又止。

“爸。”她笑了笑,“我很快回来。”

马老栓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马雪妹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把匕首,很旧,刀鞘是乌木的,已经磨得发亮。

拔出来,刀刃泛着冷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她一个都不认识。

“你爷爷留下的。”马老栓声音干涩,“防身用。”

马雪妹握紧匕首,点点头。

夜风很凉。

库房里依旧一片漆黑。

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黑暗。

香炉还在老位置。

但炉口,在冒烟。

灰黑色的烟雾,缓缓从炉口溢出,弥漫开来。

马雪妹走进去。

身后的门“砰”一声,自己关上了。

正前方那片阴影里,谢垣已经在了。

这次居然不是虚影。

而是像活人一样。

月光照在他脸上,肤色苍白,眉眼疏懒,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宽袍大袖垂下来,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他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马雪妹没搭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假骨头。

谢垣的目光落在假骨头上,眼神深了深。

“看出什么了?”他问。

马雪妹直视他:“我在家里的旧笔札上,看到了你的死期。甲子年七月初七。汴宋王朝,距今一千零二年。”

谢垣低低笑出声。

笑声在库房里回荡,冰冷又讽刺。

他缓步走近。

“知道我为什么死在那天吗?”

马雪妹摇头。

“因为那天是七夕。”谢垣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人间有情人都要团聚。”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我,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香炉里的黑雾还在往外冒,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空间。

空气里的温度已经降到冰点,马雪妹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谢垣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冰冷的恨意。

千年不散的恨。

“所以,”他轻声说,“你觉得,我会信谁?”

“我不会信你。”谢垣平静得陈述一个事实,“你也不用信我。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他伸出手。

在空中虚虚一抓。

香炉里的黑雾猛地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泛着幽冷的光,内部有雾气缓缓流转。

“这是阴煞珠。”谢垣把珠子递过来,“含在舌下,可以暂时掩盖活人气息,让你看起来像死人。”

马雪妹没接:“代价呢?”

谢垣挑眉:“代价?”

“这东西不可能没副作用。”

谢垣笑了:“有,含久了,侵蚀阳气,会折寿。”

他看着她的眼睛:“但你还有选择吗?”

没有。

马雪妹接过珠子,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

“怎么用?”

“需要的时候,含在舌下。但记住,”谢垣的声音冷下来,“最多一炷香时间,超过,我也救不了你。”

马雪妹点头,把珠子收进贴身口袋。

“接下来呢?”她问,“你要教我什么?”

谢垣没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到香炉前,伸手拂过炉身。

炉口溢出的黑雾像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手指,又缓缓散去。

“马家失传的东西很多,但你能学的,只有一样......”

“怎么看见气。”

马雪妹一愣:“气?”

“运势,诅咒,阴煞,灵力……所有无形无质的力量,都是气。”

谢垣缓步走回她面前,“普通人看不见,但马家人,天生就能看见。”

他抬手,指尖虚点她的眉心:

“你也有这个天赋,只是被封住了。”

马雪妹感觉眉心一凉,像有冰水滴上去。

“谁封的?”

谢垣收回手,“左右不过你马家人,他们不想让你走这条路,不想让你变成你太爷爷那样。”

马雪妹想起太爷爷的结局,疯了,没几天就死了。

“现在。”谢垣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要解开封印。”

“怎么解?”

“很简单。”谢垣看着她,唇角勾笑,“疼一疼,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猛地点在她眉心。

“啊!”

马雪妹惨叫出声。

灵魂被撕裂的疼。

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子里。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接着是各种扭曲的颜色混在一起。

她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冷汗瞬间湿透衣服。

谢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神漠然。

“忍住,这才刚开始。”

马雪妹咬紧牙关,牙齿咯咯打颤。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裂开了。

眼前的世界,突然改变。

她看见空气里漂浮着各种颜色的气,灰色的、黑色的、白色的、金色的……像雾,像烟。

有的温和,有的暴戾,有的冰冷,有的灼热。

她看见货架上,那些陈年旧物表面,都附着薄薄的一层灰气。

地面上有黑色的气流像小溪一样缓缓流淌,从门口流向香炉,被炉口吸进去。

她看见谢垣。

他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气,像一件斗篷,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黑气深处,隐约有暗金色的光流动,像某种禁锢。

马雪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她看着谢垣,看着这个千年鬼君,看他那身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谢垣也在看她。

“看见了?”他问。

马雪妹点头,“看见了。”

“很好。”谢垣转身,走向香炉,“记住这种感觉。以后,这就是你的眼睛。”

“现在,你可以去找真骨头了。”

马雪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怎么找?”

谢垣:“用你的新眼睛。废品站那伙人身上,有替运咒的痕迹,黑色的气,跟踪他们,看他们把偷来的运势送到哪儿去。”

他声音冰冷:“那里,就是真骨头被封印的地方。”

马雪妹握紧拳头。

“然后呢?”

“然后?”谢垣笑了,“然后,拿回来。”

“怎么拿?”

“那是你的事,我教你怎么看,没教你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