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一根锁魂钉
谢垣看着她,眼神带笑。
马雪妹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说话。”
谢垣这才开口,“她的所作所为源自于可怜,你不是。”
“她帮我,是因为她想当个好人。你帮我,是因为……”
马雪妹忍不住追问:“因为什么?”
谢垣唇角弯了弯。
“因为你蠢。”
马雪妹:“……”
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谢垣没躲,枕头穿过他的虚影,砸在床尾的墙上。
马雪妹更气了。
“谢垣!”
谢垣低低笑了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
马雪妹瞪着他。
谢垣收了笑,看着她的眼睛。
“她帮我,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帮。你帮我,是因为你想帮。”
“不一样。”
这老鬼,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马雪妹声音闷闷的道:“睡觉!”
她拉上被子躺下,突然反应过来,她刚才想问的是指骨的事。
“谢垣。”
“……嗯。”
“那个镇魂阵,七根钉子,我们怎么拔?”
谢垣:“一根一根拔。”
“废话,我是说怎么个拔法。”
谢垣: “钉子埋在地下三尺深,上面有封印。你得挖出来,把封印撕了,然后拔出来。”
马雪妹:“就这么简单?”
“简单?”谢垣笑了一声,“每根钉子旁边都有东西守着。上次那只伥王,就是守钉子的。”
马雪妹想起那只两丈高的伥王,后背一阵发凉。
“七根钉子,有七只伥王?”
“不一定都是伥王。”谢垣说,“有的可能是别的。但肯定都不好对付。”
马雪妹沉默了几秒。
“那怎么办?”
谢垣:“一个一个来,先找到最弱的那根,拔了再说。”
马雪妹翻过身看他。
“最弱的那根在哪儿?”
谢垣指着玉牌上的一个标记。
“这儿,离边缘最近,守的东西应该也最弱。”
马雪妹看了一眼。
“明天去看看?”
谢垣挑眉。
“你伤好了?”
马雪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伤口已经结痂了,黑气也退了。
马家这血脉天赋,恢复起来确实快。
“好了。”
谢垣看着她。
马雪妹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
谢垣慢悠悠地开口:“你确定不是想去找死?”
马雪妹: “你才想找死。我就是去看看,又不是直接动手。”
谢垣想了想。
“行,明天去看看。”
马雪妹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又开始问另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的骨头被压住一节,你就弱一分。那你现在被压着几节?”
谢垣坐在那里,表情有点微妙。
马雪妹: “怎么,不想说?”
谢垣沉默了一瞬。
“五节。”
马雪妹: “五节?”
十根手指,被压了五节?
“我们现在找的,才是第一节?”
谢垣:“不是一共被压了五节,而是现在还有五节被压着。”
马雪妹:“……那总共几节?”
谢垣:“十根手指,一共二十八节。”
马雪妹:“……”
“你这是要把我累死。”
谢垣: “怕了?”
马雪妹瞪他,“你前面二十三节都找回来了,区区五节有什么难的?”
“明天先拔一根再说。”
第二天一早。
马雪妹醒来的时候,谢垣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坐起来,低头对雾环道: “谢垣,去乱葬岗?”
谢垣: “不急,先去准备点东西。”
马雪妹: “准备什么?”
谢垣:“黑狗血、糯米、朱砂、桃木钉。”
马雪妹点点头,“我去买。”
上午九点。
马雪妹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城西拆迁区边缘。
包里装着五斤糯米、两瓶黑狗血、一包朱砂、七根桃木钉,还有乌木匕首和打火机。
阳光很好,但照进这片废墟,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
马雪妹紧了紧外套,朝里走。
凭着记忆,找到那片乱葬岗。
荒地依旧,杂草丛生,坑坑洼洼。
她掏出玉牌,对着背面的地图看了看。
“最弱的那根,在哪个方向?”
谢垣:“东南,离边缘大概五十米。”
马雪妹收起玉牌,朝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十米,她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片相对平整的草地,和周围没什么区别。
但在她的眼睛里,这片草地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就是这儿?”
谢垣:“嗯,往下挖。”
马雪妹从包里掏出折叠工兵铲,蹲下开始挖。
土很松,像是经常被人翻动。
挖了大概半米深,铲子碰到一个硬东西。
马雪妹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土扒开。
下面露出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血红色的符文,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封印。”谢垣说,“砸开。”
马雪妹拿起工兵铲,用力砸下去。
砰!
青石板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冒出黑色的烟,带着一股腥臭味。
马雪妹后退一步,屏住呼吸。
青石板彻底碎裂,露出下面的东西。
一根铁钉。
手臂粗细,半米来长,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钉身缠绕着一层浓稠的黑气,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
马雪妹盯着那根钉子。
“这就是锁魂钉?”
“嗯。”谢垣说,“把黑狗血浇上去,然后拔。”
马雪妹从包里掏出黑狗血,拧开瓶盖,直接浇在钉子上。
黑狗血淋上去的瞬间,钉子上的黑气剧烈翻涌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火烧一样。
钉子开始震动。
马雪妹伸手去抓钉子。
突然一声巨吼从地下传来。
马雪妹下意识后退。
只见地面裂开一道缝,一只干枯的手从缝里伸出来,抓住钉身。
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马雪妹后退几步,握紧匕首。
地面彻底裂开,一个东西从下面爬出来。
是人形。
但不止一个。
它由十几具尸体拼凑而成,手脚错位,脑袋歪斜,有的脸朝前,有的脸朝后。
十几张脸上,十几双眼睛,同时盯着马雪妹。
马雪妹后背一阵发凉。
“谢垣,这是什么?”
谢垣: “用十几个横死鬼的残魂炼成的。”
那东西盯着马雪妹,十几张嘴发出嘈杂的说话声。
“滚。”
“她是谁?”
“找死的吧……”
“吃了她。”
闹哄哄的声音,像无数块破布同时撕裂。
马雪妹握紧匕首。
“我要是不滚呢?”
那东西动了。
十几只手脚同时挥舞,朝她扑来。
马雪妹侧身躲过。
匕首划过那东西的身体,留下一道伤口。
但伤口瞬间愈合,像没受过伤一样。
那东西反手一拍,十几只手同时朝她抓来。
马雪妹躲闪不及,被一只手抓住胳膊。
那只手一用力,她整个人被甩了出去,摔在三米外的地上。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那东西趁机快速朝她爬过来。
十几只手脚并用,速度快得惊人。
马雪妹爬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把糯米,猛地撒出去。
糯米落在那东西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黑烟。
那东西惨叫着后退,身上被糯米沾到的地方,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坑。
马雪妹趁这机会,又掏出一瓶黑狗血,直接泼过去。
黑狗血泼在那东西身上,效果比糯米更狠。
那东西浑身冒烟,惨叫声更凄厉了。
它盯着马雪妹,十几双眼睛里满是怨毒。
同时张开十几张嘴,喷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带着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
马雪妹立马屏住呼吸,但还是吸进去一点。
眼前一黑,整个人往下倒。
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她。
马雪妹勉强睁开眼。
谢垣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抬起,对着那东西轻轻一挥。
那东西便飞了出去,撞在十米外的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谢垣低头看她。
“没事吧?”
马雪妹摇摇头,站稳身形。
“没事,就是吸了点那个。”
谢垣: “退后。”
马雪妹退后几步。
那东西从坑里爬起来,十几只手脚同时挥舞,朝前面的谢垣扑去。
谢垣连眼皮都没抬。
抬起手,轻轻一握。
那东西就定在半空。
十几张脸上,同时露出恐惧的表情。
谢垣五指缓缓收紧。
那东西的身体如同风化的纸片一般,一块一块,碎成粉末。
十几张嘴同时惨叫,声音凄厉刺耳。
然后炸成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谢垣转身看向马雪妹。
“钉子。”
马雪妹回过神来,跑到那个坑边。
锁魂钉还插在土里,上面的黑气已经淡了许多。
她伸手抓住钉子,用力一拔。
钉子却纹丝不动。
她又加了把劲,还是不动。
“谢垣,这钉子……”
谢垣走过来,抬手按在钉子上。
灰雾瞬间涌出,裹住钉身。
钉子上的黑气剧烈翻涌,发出“嗤”的一声,慢慢散开。
马雪妹再一拔,钉子轻松拔了出来。
入手冰凉刺骨,沉甸甸的。
她盯着那根钉子看了几秒。
“这玩意儿怎么办?”
谢垣:“收着,有用。”
马雪妹把钉子塞进包里。
抬头看谢垣。
他站在那里,身形比之前又淡了一点。
马雪妹: “你又装?”
谢垣: “没装,确实消耗了点力气。”
马雪妹心里腹诽,这老鬼估计又想钓鱼。
她把包背好,拍了拍身上的土。
“下一根在哪儿?”
谢垣: “不歇会儿?”
马雪妹: “趁热打铁。”
谢垣眉眼微弯,似乎心情不错,“下一根在西边,距离大概八十米。”
马雪妹闻言朝西边走去。
“谢垣,刚才那个丑东西,你之前见过?”
谢垣:“嗯。”
“在哪儿见过?”
谢垣迟疑了一下,“马清仪追查阴门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
马雪妹: “你们的遭遇还挺丰富?见多识广啊。”
谢垣:……
他刚才的迟疑果然是正确的。
马雪妹: “她赢了?”
谢垣: “她没你厉害。”
马雪妹:“……”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