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引子
马雪妹盯着徐长庚逃跑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跑得挺快。”
谢垣语气平淡：“先让他跑。”
马雪妹知道他心里有数，没再多问，把那块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做得确实用心，”她说，“玉料是老坑的，刀工也对，连上面的包浆都仿得差不多。要不是你，我肯定被骗。”
谢垣伸手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上面的龙纹。
“这玉料，是我生前见过的东西。”
马雪妹一愣。
谢垣:“这块玉佩用的玉料，和当年我父亲那块，出自同一块玉料。”
马雪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绝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到的。
如果那个人现在还活着……
不对。
活不到现在。
除非……
“也是鬼？”
谢垣点头。
马雪妹倒吸一口凉气。
又一个千年老鬼？
“你知道是谁吗？”
谢垣摇头。
“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
他握紧她的手，“走吧，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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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马老栓早就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马雪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谢垣跟进来。
她刚在床边坐下，手机突然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陌生号码。
凌晨两点，谁会打电话？
她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
“马、马师傅吗？我是锦绣花园那个老太太……我孙女她……”
马雪妹心头一紧。
“小冉怎么了？”
老太太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我按你说的，今晚等她出来的时候，跟她说让她放心走……她出来了，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我……我把那张符贴在她额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抖得厉害。
“然后……然后突然有人敲门！”
马雪妹的眉头皱起来。
“谁？”
“我不知道！我没敢开门！但是那个敲门声……太吓人了，咚、咚、咚，像用什么东西在砸！我孙女她……她突然就哭了，哭得特别惨，然后那张符……那张符自己烧起来了！”
马雪妹猛地站起来。
“烧起来了？”
“对！绿色的火！从我孙女额头烧起来！她喊着疼……我、我想去抱她，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动不了……然后门就被撞开了！”
老太太的声音已经变成尖叫。
“门开了之后进来一个人！穿着黑衣服，看不见脸！他、他把我孙女抓走了！抓着她的脖子，从窗户跳出去了！这是十三楼啊！”
马雪妹的心沉到谷底。
“小冉现在呢？”
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
“我、我不知道……她被抓走之后，楼下那家的孩子突然开始哭，哭得特别惨……”
马雪妹握紧手机。
“阿姨，您别急，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她看向谢垣。
谢垣已经站在她身边，脸色冷了下来。
“小冉那张符，徐长庚动了手脚。”
马雪妹点头。
“他一直在盯着我们。”
她顿了顿，“还有楼下那个小男孩。”
谢垣的眼神骤然变冷。
“走。”
两人赶到锦绣花园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马雪妹坐电梯上十三楼，敲开老太太的门。
老太太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眶红肿。
“马师傅……”
马雪妹没多问，直接走进屋里。
窗户大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十三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的眼睛能看见别的东西。
窗户边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那是阴门的标记。
谢垣站在她身侧，也在看着那缕黑气。
“是徐长庚。”他说。
马雪妹转身看向老太太。
“阿姨，小冉被抓走的时候，您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老太太摇头。
“看不见脸，就看见一个黑影……他抓着我孙女，从窗户跳出去，我以为他们会摔死，但、但他们就这么飘下去了！”
她抓住马雪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马师傅，我孙女她……她还能回来吗？”
马雪妹沉默了两秒。
“阿姨，小冉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老太太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她走了……可她在我身边待了三个月，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她趴在窗户边上……我以为她只是舍不得走，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马雪妹等她哭够了，才继续问:
“那张符，您确定是贴上去之后才烧起来的？”
老太太点头。
“贴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来了，绿色的火……我孙女喊疼，我想去抱她，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动不了……然后门就被撞开了。”
马雪妹和谢垣对视一眼。
谢垣:“符纸被人动了手脚，上面应该有反向的咒术。贴上去的时候触发，小冉就成了祭品。”
马雪妹心头一沉。
“徐长庚抓小冉干什么？”
谢垣沉默了两秒。
“献祭。”
马雪妹愣住。
谢垣继续道:“小冉是横死鬼，怨气重，又在你那张安魂符的作用下处于半清醒状态。这种状态最适合炼成……”
他没说完。
但马雪妹已经懂了。
“炼成伥？”
谢垣点头。
马雪妹握紧拳头。
她想起那张符是自己给的，是自己亲手折好递给老太太的。
如果徐长庚在那张符上动了手脚，那她就是帮凶。
谢垣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的错。他在暗处，我们防不住。”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小冉被抓走了，那楼下那个小男孩呢？”
她转身就往外走。
老太太在后面喊:“马师傅……”
马雪妹头也不回:“阿姨您待在家里别出门，天亮之前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
十三楼下来，是十二楼。
那户人家的门紧闭着。
马雪妹敲门。
敲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是那个中年男人，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
他看见马雪妹，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马师傅！你来了！我儿子他……”
马雪妹直接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小灯。
沙发上，那个女人抱着孩子，脸色惨白。
小男孩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做噩梦。
马雪妹走过去，蹲下，盯着那孩子的脸。
在她那双能看见“气”的眼睛里，这孩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那黑气像活的一样，缓缓蠕动着，从他皮肤往里钻。
“他怎么了？”她问。
女人声音沙哑:“今晚突然哭起来，哭得特别惨，怎么哄都哄不好……刚才好不容易睡着了，但一直在发抖。”
马雪妹伸手，轻轻掀开孩子的衣领。
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过。
她看向谢垣。
谢垣的目光落在那道红印上，眼神冷得吓人。
“小冉被抓走的时候，挣扎过。”他说。
马雪妹心头一凛。
小冉挣扎过，所以留下了痕迹。
但这孩子脖子上的红印……
“徐长庚想干什么？”她问。
谢垣沉默了几秒。
“他想换一个载体。”
马雪妹愣住。
“换载体？”
谢垣指着那孩子身上的黑气。
“小冉是鬼，他用小冉当祭品，是想引出一个更麻烦的东西。但这孩子是活人，活人身上有阳气，不适合养那种东西。”
他顿了顿。
“但如果把那东西养在这孩子身上，再用某种方法压制住他的阳气……”
马雪妹的呼吸一滞。
“那这孩子就会变成……”
“容器。”谢垣说，“活着的容器。”
马雪妹看向那孩子。
才三四岁，什么都不懂，被父母抱在怀里，睡得不安稳。
她想起那天他来开门时冲她笑的样子。
“能救吗？”她问。
谢垣看着她。
“你想救？”
马雪妹点头。
他蹲下，抬手按在那孩子额头上。
冰凉的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那孩子身上的黑气剧烈翻涌起来，像被激怒的蛇。
谢垣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轻轻一握。
那些黑气就像被掐住七寸的蛇，疯狂挣扎了几下，然后彻底消散。
孩子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女人惊喜道:“他……他不抖了！”
马雪妹松了口气。
谢垣站起身，“小冉已经不在了。”
马雪妹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
谢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
“小冉被抓走的时候，徐长庚用她做了引子。她的魂魄被撕碎，用来喂养他养的那个东西。”
马雪妹握紧拳头。
“那东西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