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那只蟑螂
谢垣的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马雪妹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你刚才不是已经……”
谢垣: “我只是把这孩子身上的黑气清除了。”
此时,小男孩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们。
看见马雪妹,他冲她笑了笑。
“姐姐,”他奶声奶气地说,“你来找我玩吗?”
马雪妹盯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深处,她看见了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芒。
一闪而过。
然后消失不见。
“小朋友,”她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刚才有没有做梦?”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
“有。”
“梦见什么了?”
小男孩眨眨眼。
“梦见姐姐。”
他指向窗外。
“那个楼上的姐姐,她跟我说话了。”
马雪妹: “她说了什么呢?”
小男孩突然笑得有些诡异。
“她说,让我替她陪你们玩。”
话音刚落,小男孩的眼睛突然闭上。
整个人往后一倒。
女人尖叫起来:“小宝!”
马雪妹伸手去接,把孩子捞进怀里。
谢垣的目光在小男孩脸上转了一圈。
“那东西进去了。”
马雪妹: “什么时候?”
谢垣:“刚才,他笑的时候。”
马雪妹想起那个笑容。
原本天真无邪,那双眼睛深处却一闪而过的暗红……
她握紧拳头。
徐长庚。
他把小冉撕碎,用她的怨气喂养那个东西。
然后把那东西放进这个孩子体内。
用一个活着的孩子当容器。
“能弄出来吗?”
谢垣思索片刻。
“能。”
“它刚进去,还没和这孩子的魂魄融合。现在剥离,最安全。”
马雪妹松了口气。
但谢垣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但要找个容器。”
马雪妹:“容器?”
谢垣:“那东西是伥王,有自主意识。剥离之后不能放任它飘散,否则它会找下一个宿主。必须有一个容器把它装进去。”
马雪妹脑子飞速转着。
容器……
她环顾四周。
房间里家具简单,没有什么能装邪祟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
一只蟑螂正趴在玻璃上,触须轻轻晃动。
马雪妹:“……”
她看向谢垣。
谢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不错。”
他走到窗边。
那只蟑螂似乎感觉到危险,触须猛地竖起,转身想跑。
但谢垣的动作比它快。
一缕灰雾从他指尖飘出,轻轻缠住了那只蟑螂。
蟑螂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垣捏着它走回来。
马雪妹看着那只蟑螂,表情复杂。
“这东西……能行吗?”
谢垣:“只要是活的就行。”
他把蟑螂放在床上,转身看向那个孩子。
“把孩子放平。”
马雪妹依言把小男孩放在床上。
谢垣站在床边,一只手悬在孩子额头上方。
灰雾从他掌心涌出,缓缓渗入孩子眉心。
那孩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脸开始扭曲。
像是在做噩梦。
谢垣的手稳得像磐石。
灰雾一点一点往里渗,又一点一点往外抽。
马雪妹屏住呼吸,盯着那张小脸。
几分钟后。
谢垣的手猛地一提。
一缕暗红色的雾气,从孩子眉心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雾气在他掌心挣扎扭动,发出细微的嘶鸣声,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谢垣没看它一眼,直接把它按进了那只蟑螂体内。
蟑螂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六条腿疯狂乱蹬,翅膀扑腾扑腾地扇。
然后,不动了。
它趴在床上,触须微微晃动,和普通蟑螂一模一样。
但马雪妹盯着它,总觉得那双小小的复眼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放进去了?”
谢垣点头。
马雪妹好奇的看着那只蟑螂。
徐长庚费尽心机养出的伥王,就在这只蟑螂里。
那只蟑螂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它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马雪妹分明从它身上感觉到一股委屈。
谢垣伸手,捏起那只蟑螂。
马雪妹问: “这东西怎么处理?”
谢垣: “留着。”
马雪妹:“留着?”
谢垣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徐长庚精心培养它,总得让它回去报个信。”
马雪妹眼睛亮了。
“你是说……”
谢垣点头。
“让它回去,这样徐长庚才能知道,他的计划成不了了。”
“得让他亲眼看看,他养的宝贝。”
谢垣顺手把蟑螂收进口袋里。
然后低头看向床上的孩子。
那张小脸已经恢复了平静,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马雪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正常体温。
马雪妹站起身,看向那对缩在角落里的夫妻。
“没事了,孩子睡一觉就好了。”
女人扑过来,抱着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男人拼命给马雪妹鞠躬,话都说不利索。
马雪妹摆摆手,拉着谢垣出了门。
从楼里出来,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马雪妹深深吸了口气。
“那只蟑螂,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回去?”
谢垣: “今晚。”
他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
“想看戏吗?”
马雪妹眨眨眼。
“想。”
当晚。
城北废弃厂房。
徐长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盯着窗外。
他在等。
等伥王,成功占据那个孩子的身体。
到时候,他就有了另一个容器。
他喃喃自语,“快了。”
窗外,一只蟑螂爬了进来。
徐长庚低头看了一眼,皱起眉。
蟑螂?
这地方确实脏,但蟑螂爬到他面前……
不对。
那只蟑螂停在他面前,抬起头,用那双小小的复眼盯着他。
复眼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徐长庚的瞳孔骤缩。
“你——!”
那只蟑螂往前爬了一步。
又爬了一步。
然后它停在他脚边,触须轻轻晃动。
那姿态,分明是在邀功。
徐长庚的脸色,精彩得像调色盘。
他用三十七个横死鬼的怨气喂养出来的伥王。
能让它潜入任何地方,占据任何身体。
他费尽心机布局,它竟然变成了一只蟑螂?!
“谢——垣——!”
徐长庚的怒吼,震得整个厂房都在发抖。
那只蟑螂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无辜地晃着触须。
徐长庚一脚踢过去。
蟑螂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
但它没死。
它翻了个身,又爬起来,继续用那双暗红色的复眼盯着他。
徐长庚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垣,你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