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交峰
厂房外，出现两道身影。
徐长庚的瞳孔骤缩。
大门洞开处，马雪妹站在月光里，手里握着那把乌木匕首。
她身边，谢垣负手而立，宽袖垂落，周身灰雾翻涌。
那双眼睛冷得像千年寒冰。
谢垣开口: “徐长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徐长庚的脸色变了。
“谢垣，你竟然亲自送上门来？”
他抬起手，周围那些堆着的机器后面，同时涌出十几道人影。
黑色的袍子，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睛。
“今天，我看你怎么走！”
谢垣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侧头看了马雪妹一眼。
“站远点。”
马雪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
她手里攥着一把符纸，口袋里装着黑狗血和糯米。
徐长庚挥手。
那十几道黑影同时扑来。
灰雾从谢垣周身涌出，瞬间化作无数利箭，迎面射去。
轻而易举的穿透黑影，那些黑影惨叫着化作黑烟。
但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垣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轻轻一握，那些扑来的黑影同时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然后炸成黑烟。
徐长庚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猛地朝谢垣扔来。
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浓稠的黑雾，腥臭刺鼻。
谢垣抬手，灰雾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但就在这时，徐长庚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马雪妹身后，探出手，直取她的后颈。
马雪妹早有准备。
她侧身躲过，匕首顺势划向徐长庚的手腕。
徐长庚收手后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小丫头，身手不错。”
马雪妹挑眉。
“废话，不然怎么抓蟑螂？”
徐长庚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
他一分神，谢垣已经欺身而上。
灰雾凝成的长剑，直取徐长庚咽喉。
徐长庚猛地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摸了摸脖子。
手指上沾着血。
徐长庚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节指骨。
玉白色，泛着温润的光。
马雪妹一眼认出，那是谢垣的指骨！
谢垣的眼神骤然一冷。
徐长庚握着那节指骨，“谢垣，你不是想要这个吗？”
“我要是把它毁了，你会怎么样？”
谢垣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撞在徐长庚身上。
徐长庚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
但他死死握着那节指骨，没有松手。
他撑着柱子站起来，嘴角溢出血，笑容更加疯狂。
“来啊！你再动一下，我就把它捏碎！”
谢垣的眼神冷得像冰。
马雪妹盯着徐长庚手里的指骨，脑子飞速转着。
硬抢不行。
徐长庚真的会毁掉它。
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徐长庚的口袋上。
那只蟑螂趴在那里。
它和徐长庚的气息连在一起。
马雪妹心头一动。
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
那是她之前用剩下的安魂符。
虽然对徐长庚没用，但对那只蟑螂……
她把符纸折成三角形，夹在指尖。
然后，她朝徐长庚走近一步。
“徐长庚，你手里那节指骨，是假的吧？”
徐长庚愣了一下。
“什么？”
马雪妹眨眨眼。
“真的指骨，谢垣能感应到。但你手里那个，他感应不到。”
她指了指谢垣。
“你看他，有反应吗？”
徐长庚看向谢垣。
谢垣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确实没有反应。
徐长庚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少废话！这东西我从乱葬岗挖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马雪妹笑了。
“乱葬岗？你确定？”
她往前走了一步。
徐长庚: “别动！”
马雪妹停下脚步。
但她手里的符纸，已经趁机射向徐长庚的口袋。
那只蟑螂感觉到符纸的气息，剧烈挣扎起来。
它和徐长庚的气息连在一起，它一动，徐长庚就感觉胸口一疼。
他低头看向口袋。
那只蟑螂正疯狂地往外爬，身上冒着淡淡的金光。
他松开握着指骨的手，去按那只蟑螂。
就在这一瞬间，谢垣周身的灰雾如潮水般涌出，瞬间缠住徐长庚的四肢。
那节指骨从他手中脱落。
谢垣伸手一捞，指骨落入掌心。
徐长庚拼命挣扎，但灰雾越缠越紧。
谢垣低头看着手里的指骨。
上面有他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徐长庚。
那双眼睛里，冷得像万年寒冰。
“你偷我的东西，养你的伥王，设你的局。”
他走近一步。
“今天，我收点利息。”
他抬手，灰雾凝成的剑，对准徐长庚的胸口。
徐长庚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剑刺入，血溅出。
徐长庚惨叫一声。
但他没死。
谢垣刺的位置，偏了三分，避开了要害。
徐长庚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大口喘气。
“你……你不杀我？”
谢垣收回剑。
“杀你？”他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死了，剩下两节指骨去哪儿找？”
他转身，走到马雪妹身边。
“留着慢慢玩。”
徐长庚捂着伤口，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谢垣和马雪妹的背影，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谢垣！”他嘶吼着，“你等着！下一次，我不会再输！”
谢垣头也不回。
“下一次？”
他的声音飘过来，懒洋洋的。
“你先把你口袋里那只蟑螂养好吧。”
徐长庚低头看向口袋。
那只蟑螂正趴在那里，无辜地晃着触须。
徐长庚：“……”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厂房外。
马雪妹挽着谢垣的手，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见他那个表情了吗？哈哈哈哈……”
谢垣低头看她，眼睛里带着宠溺。
“看见了。”
马雪妹笑够了，抹着眼角的泪。
“谢垣，你刚才为什么不杀他？”
谢垣: “杀他容易，但剩下两节指骨就难找了。”
“况且，让他活着，比让他死更痛苦。”
马雪妹眨眨眼。
“因为他要天天看着那只蟑螂？”
谢垣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嗯。”
“谢垣，你太坏了。”
谢垣握紧她的手。
“跟你学的。”
马雪妹靠在他肩上，“那节指骨呢？我看看。”
谢垣从怀里掏出那节玉白色的骨头，递给她。
马雪妹接过，对着月光看了看。
“第三节了，还剩两节。”
马雪妹看完，顺手就把指骨收进自己的口袋。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