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没那么恨她

马雪妹听出他语气里的恨意。

她没接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走。”谢垣牵着她，往后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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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的门已经被黑气冲开，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最里面是一座神龛，供着一尊三头六臂的邪神像。

那些黑气追到后殿门口，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

瘦高个道士站在门外，没有进来，只是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好好享受，下面有你们想见的人。”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谢垣站在后殿中央，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下面就是那个蠢货。”

后殿深处有一道侧门，通向地下。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两边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

越往下，谢垣的身形越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抽取力量。

马雪妹握紧他的手。

“你还好吗？”

“嗯。”谢垣的声音很冷，“我没事。”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地窖。

不大，十几平米，四壁光秃秃的。

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

石棺，没有盖，里面躺着一具枯骨。

枯骨的胸口，压着一个黑漆木盒。

谢垣盯着那具枯骨。

马雪妹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谢垣……”

他没有回答。

只是慢慢走过去，在石棺前站定。

枯骨很完整，从骨骼的形态看，是个年轻的女子。

衣服早已腐朽，只剩几片残破的布料。

谢垣盯着那张早已没有血肉的脸，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谢宁。”

枯骨没有反应。

“一千年前，你从背后捅我一刀。我死了，你也被杀了。临死前听说你喊什么来着？下辈子给我当牛马？”

他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就在这时，枯骨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它缓缓坐起来，空洞的眼窝盯着谢垣。

“哥……”一个声音从枯骨中传出，沙哑，断断续续，“你来了。”

谢垣盯着它，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别叫我哥，我来看看我的牛马在哪儿。”

枯骨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

笑声难听，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狡猾。

“哥，你还是这么嘴硬。”

谢垣的眼神更冷了。

枯骨歪着头看他，那两点幽绿的光在眼窝里跳动着，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千年前我说要给你当牛马，你信了？”

谢垣没说话。

枯骨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从枯骨里传出来，只剩下破风箱一样的嘶哑。

“骗你的，我临死前喊那么一嗓子，就是想让你听听。你要是记得，就会恨我；你要是恨我，就会记得我。我算计得不错吧？你看，你现在不是来了？”

马雪妹愣住了。

这枯骨……这女人，死了这么久，还在算计？

谢垣盯着它，眼神复杂。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加戏。”

枯骨摊了摊手，那动作从一具枯骨做出来，诡异又滑稽。

“我都要死了，不得留点后手？让你恨我，总比让你忘了我强。你看，现在你来了，还带了——”

它看向马雪妹，幽绿的光上下打量，“哟，这是你女人？长得不错，眼光可以。”

马雪妹：“……”

谢垣：“闭嘴。”

枯骨耸耸肩。

“行行行，我闭嘴。不过哥，我说真的，那一刀我确实后悔。”

“不是后悔捅你，是后悔信了皇帝那个王八蛋。我捅了你，他也杀了我，这笔买卖亏大了。要是早知道，我肯定——”

“肯定什么？”谢垣打断它，“肯定不捅我？”

枯骨想了想。

“肯定先跟他谈个好价钱。”

谢垣阴测测的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马雪妹都有点发毛。

“谢宁，你真是死一百次都不冤。”

枯骨点点头，那两点幽绿的光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知道啊。所以我死了一次就够了，不想再死第二次。”

它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木盒。

“拿走吧，这东西是阵眼，拿走了阵就破了。”

“你想说什么都行，骂我蠢，骂我坏，骂我不得好死，反正我早就不得好死了。”

谢垣盯着它。

枯骨歪头。

“怎么？舍不得走？想多看我几眼？哥，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还在乎我。”

谢垣伸手，一把拿起木盒。

“走吧，外面那个老道士还等着你呢。”

谢垣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它。

然后他转身，牵起马雪妹，往外走去。

走到石阶口，身后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

“哥。”

谢垣脚步一顿。

“下辈子，我真的给你当牛马，这次不骗你。”

谢垣:“你连这辈子都活不明白，还下辈子？”

身后，那两点幽绿的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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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窖，穿过侧门，回到后殿。

那些符文已经黯淡下去，血阵破了。

他牵着她，穿过院子，走向院门。

马雪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漆漆的道观。

“谢垣，你妹妹……挺有意思的。”

谢垣脚步一顿。

“有意思？”

“是啊，死了一千年，还能把你噎住，一般人做不到。”

谢垣:“……她从小就嘴欠。”

马雪妹追上去，握住他的手。

“她说下辈子给你当牛马。”

谢垣:“我不信。”

“为什么？”

“她那种人，下辈子也不会变。”

马雪妹:“那你还来？你其实没那么恨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