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是什么东西

谢垣低头看她，月光下那双眼睛十分冷静。

“恨不恨的，不重要。”

马雪妹: “什么意思？”

谢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而是冰冷带着一丝算计的笑。

“雪妹。”

“嗯？”

“抱紧我。”

马雪妹来不及反应，谢垣已经把她拉进怀里。

灰雾瞬间涌出，将两人包裹其中。

下一秒——

身后的道观剧烈震颤。

一股远比之前更浓烈、更阴毒的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那些原本已经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哈哈哈哈——”

瘦高个道士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张狂而得意。

“谢垣！你也有今天！你以为破了血阵？你以为那木盒真是阵眼？蠢货！那木盒才是真正的陷阱！现在你身上沾了阵眼的气息，血阵已经锁定了你，你跑不掉了！”

马雪妹心头一凛。

陷阱？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垣。

谢垣低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刚才没告诉你，我知道是陷阱。”

马雪妹: “你知道？”

谢垣的声音很平静，“谢宁那个蠢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死了一千年，突然这么能言善辩，她以前可没这个脑子。”

“所以我刚才，动了点手脚。”

话音刚落，道观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是枯骨才能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恐惧。

“谢垣！你——！”

是谢宁。

瘦高个道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谢垣揽着马雪妹，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道观的方向。

“谢宁的尸骨里，被我种了一道禁制。她藏在那木盒里的那缕残魂，现在归我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绿色的光。

光里隐约能看见一张扭曲的脸。

正是谢宁。

那张脸在光中挣扎、嘶吼，却怎么也挣不脱。

“谢垣！你早就知道？！”

谢垣看着那团光，眼神淡淡的。

“知道什么？知道你故意留了一缕残魂在木盒里，等着我去拿？知道你和那个老道士合谋，想用这缕残魂配合血阵把我炼成阴奴？”

他轻笑一声。

“谢宁，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

谢宁的残魂剧烈颤抖。

“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谢垣打断她，“我那个妹妹，没你这么油嘴滑舌，她是真的愚蠢。”

“你不是她。”

那团幽绿的光猛地一滞。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谢垣不语，他抬起另一只手。

灰雾涌出，将道观内那股冲天而起的黑气一点点压了回去。

“谢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比她更坏。”

瘦高个道士从黑暗中冲出来，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们三年布局，费尽心机找来谢宁的尸骨养阵，怎么会——”

谢垣眼底带着一丝嘲讽。

“三年？我活了一千多年。你们这点把戏，够看吗？”

他抬手，轻轻一握。

道观内那股黑气瞬间崩散，血阵的符文一块块碎裂，整座道观都开始摇摇欲坠。

瘦高个道士惨叫一声，被反噬的力量震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你——你——”

谢垣没理他，只是低头看向掌心那团幽绿的光。

“你是什么东西？”

那团光剧烈颤抖，慢慢凝聚成一张陌生的脸。

是一个阴鸷的中年男人。

“我……我是……”

谢垣替他说完，“把自己的残魂附在谢宁的尸骨上，装成她来骗我，够下作的。”

那张脸扭曲着，想说什么，却被谢垣一把握碎。

幽绿的光四散，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马雪妹全程看着这一幕。

“所以……那不是谢宁？”

谢垣重新望向后殿深处，“那堆枯骨是她。”

马雪妹察觉到他的目光。

“怎么了？”

谢垣: “等我一会儿。”

他独自往回走，脚步很慢，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冷。

马雪妹没有跟上去。

她知道，有些事，只能他自己去面对。

谢垣走过前殿，沿着那条石阶再次下到地窖。

石棺还在原处，里面躺着那具枯骨。

没有了那缕残魂，它就只是一具真正的枯骨。

死了一千年，被人挖出来。

谢垣站在石棺前，低头看着那张早已没有血肉的脸。

月光从地窖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在那些白骨上，泛着惨白的光。

“千年前，你从背后捅我一刀。我一直想，如果再见你，我会怎么做。”

他的笑容很冷，灰雾在掌心慢慢凝聚。

“我这人，从来都是有仇必报。”

“你杀了我，我本该杀你。可你已经死了，那就只能——”

灰雾涌动，缓缓笼罩住那具枯骨。

“挫骨扬灰。”

灰雾猛地收紧。

枯骨在灰雾中寸寸碎裂。

从指骨到臂骨，从脊椎到头骨，一点点化作齑粉，散落在石棺里。

谢垣看着那堆粉末，“下辈子，千万别让我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