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让它爬回去
马雪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些小鬼身上的母咒，你刚才不是说在顶部出口附近吗？”
她指着头顶那块刻满符文的石板，中央还能清楚的看见那个手印。
谢垣唇角弯了弯。
“那个手印是玄明留下的，他用自己吞掉的那个全阴少年的血，印在洞顶的石板上，用来掩盖真正的母咒气息。”
“真正的母咒一直在他自己身上，或者说，在他吞掉的那个少年身上。而他被怨婴吞了，母咒自然归了怨婴。”
马雪妹恍然大悟。
她转而盯着怨婴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问道。
“它能变小吗？”
谢垣挑眉。
“怎么？”
马雪妹指了指头顶的洞口。
“它这么大，怎么带出去？让人看见了，明天热搜就是‘青云观惊现巨型婴儿，疑似外星生物’。”
谢垣低笑了一声。
“有点道理。”
他看向怨婴，懒洋洋地开口。
“能变小吗？”
怨婴歪着头，似乎在理解他的话。
几秒后，它点了点头。
巨大的身体开始收缩。
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从四五米高，一点点缩小到两三米，一米……
最后变成一个正常婴儿大小。
它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们。
那双惨白的眼睛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甚至有点无辜。
马雪妹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刚才是故意吓我们的？”
怨婴摇头。
马雪妹又问：“那你现在能说话吗？”
怨婴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细的——
“咿呀。”
马雪妹：“……”
谢垣：“……”
马雪妹：“它只会这个？”
谢垣想了想。
“刚出生，可能确实只会这个。”
马雪妹盯着那只“刚出生”的怨婴。
怨婴也盯着她。
然后它伸出两只小小的、惨白的手，朝她张开，做了一个“抱抱”的手势。
马雪妹愣了一下。
“它这是……”
谢垣的脸黑了。
“想得美。”
他抬手，一缕灰雾就要把怨婴卷走。
但怨婴这次动作比他快。
它咿咿呀呀地朝马雪妹爬过来。
两只小手扒住她的裤腿，仰着头，那双惨白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马雪妹低头看着它。
它真的很小，像个正常的婴儿大小。
除了肤色惨白、眼睛没有瞳孔之外，五官倒是挺端正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它抱了起来。
怨婴窝在她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咿呀”。
马雪妹：“……还挺乖。”
谢垣的脸更黑了。
他盯着那个窝在马雪妹怀里的怨婴，眼神冷得像冰。
“放下。”
马雪妹抬头看他。
“干嘛？它又没碍着你。”
谢垣深吸一口气。
“你抱着它，那我呢？”
马雪妹眨眨眼，忽然笑了。
“谢垣，你吃醋了？”
谢垣没说话。
但他那张千年老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爽”两个字。
马雪妹笑得更欢了。
“它就是个婴儿，你跟它计较什么？”
谢垣盯着那个“婴儿”。
怨婴从马雪妹怀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脸埋回马雪妹胸口，发出一声得意的“咿呀”。
谢垣感觉自己要气炸了。
他直接用灰雾缠上怨婴的脖子，把它从马雪妹怀里吊了起来。
怨婴悬在半空，四肢乱蹬，发出委屈的“咿呀咿呀”。
马雪妹：“谢垣！”
谢垣拎着怨婴，面无表情。
“让它自己爬回去。”
怨婴拼命摇头，朝马雪妹伸出两只小手，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水光。
马雪妹看着那双眼睛，心软了。
“它这么小，自己爬回去多可怜？而且路上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虐待婴儿。”
谢垣挑眉。
“那你想怎样？”
不等她开口，谢垣已经把怨婴往洞口一放。
“爬。”
怨婴蹲在洞口边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委屈巴巴地开始往外爬。
它爬得很慢，小手小脚在粗糙的石壁上一点点挪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马雪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点点往上挪，心里莫名有点不忍。
“它真的自己爬出去啊？”
谢垣: “怎么，你还想抱着它？”
马雪妹：“……没有。”
谢垣不想讨论怨婴怎么爬，他牵着她顺着原路返回。
两人出洞口的时候，怨婴已经趴在洞口边缘，累得直喘气。
它抬起头，看见马雪妹，又伸出两只小手，委屈的哼哼。
马雪妹正要蹲下看它，忽然愣住了。
月光下，洞口旁边蹲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是那只黑猫。
它一直老老实实趴在那儿，被灰雾拴着，没敢跑。
此刻正瞪大眼睛，盯着这个从洞里爬出来的、白白嫩嫩的小东西。
怨婴也看见了它。
一婴一猫，四目相对。
怨婴歪着头，发出一声疑惑的“咿呀”。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喵”。
马雪妹眼睛一亮。
“有了！”
她看了看蹲在旁边的黑猫。
黑猫正老老实实趴着，尾巴轻轻摇晃。
“让猫驮它回去。”
黑猫的尾巴僵住了。
它抬起头，看向马雪妹，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马雪妹蹲下来，摸了摸黑猫的头。
“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黑猫疯狂摇头。
谢垣: “这个主意不错。”
一缕灰雾把怨婴放在黑猫背上。
怨婴两只小手抱住猫脖子。
黑猫浑身僵硬，不敢动。
四腿打颤，却站得笔直。
马雪妹忍笑喊道: “走吧，回家。”
月光下，一个人，一只鬼，一只猫，还有一个趴在猫背上的怨婴，往山下走去。
黑猫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背上的怨婴掉下来。
怨婴趴在它背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马雪妹走在前面，心情不错。
谢垣飘在她身边，脸还是黑的。
马雪妹侧头看他。
“还生气呢？”
谢垣不理她。
马雪妹握住他的手，用力搓了搓。
“它就是个小婴儿，不懂事。你一个千年老鬼，跟它计较什么？”
谢垣: “你刚才抱它了。”
马雪妹眨眨眼。
“嗯。”
“它往你怀里蹭了。”
“嗯。”
“它还冲你撒娇。”
“谢垣，你是不是想让我也抱抱你？”
谢垣沉默，但那双眼睛分明在说“是的”。
马雪妹张开双臂。
“来，抱抱。”
谢垣下垂的嘴角缓缓上扬，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冰凉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淡淡的香灰味。
马雪妹靠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婴儿吃醋。”
谢垣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它是男的。”
马雪妹笑出声。
“它是个怨婴，连意识都没有，你还管它男的女的？”
黑猫驮着怨婴从旁边走过，小心翼翼绕开两人。
怨婴趴在猫背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发出一声疑惑的“咿呀”。
黑猫加快脚步，走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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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马老栓的房间里还黑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马雪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谢垣跟进来。
黑猫驮着怨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进了院子，马雪妹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马老栓的房门开了。
马老栓披着外套，站在门口。
他眯着眼，看向院子里。
先看见女儿。
然后看见——
一只小老虎似的黑猫。
黑猫背上，趴着一个白白嫩嫩的……
婴儿？！
那婴儿抬起头，看向他，发出一声清脆的“咿呀”。
马老栓瞬间精神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那个婴儿。
看向女儿。
又看向她旁边那片空气。
再看向那个婴儿。
来回看了三遍。
然后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马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