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要养我？

马雪妹提着袋子往青芒山上走。

谢垣飘在她旁边。

午后的山路比夜里好走多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清脆。

但马雪妹知道，这山肚子里藏着什么。

那个困了上百个小鬼的地下空间，那个被她亲手打开的洞口，那只现在还趴在自家库房里喝粥的怨婴。

她沿着上次的路往上走，最后停在那块巨石前。

洞口还在，但已经被谢垣封住了。

毕竟下面还有怨婴待过的痕迹，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闯进去，容易出事。

马雪妹在洞口旁边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黄纸，元宝，往生咒。

她蹲下来，用打火机点燃第一张黄纸。

火苗舔着纸边，很快就烧了起来。

她把纸放在石头上，看着它一点点变成灰烬。

“那个谁，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是全阴命格，死后魂魄不能投胎，还被那个老东西吞了。我说的这些话大概你也听不见。”

火苗跳了跳。

马雪妹继续往里添纸。

“我给你烧点纸钱，虽然你可能收不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找个疼你的爹妈，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她又点燃一沓往生咒。

“这是往生咒，你也用不上，就当是给你送行的。”

火焰噼啪作响，青烟袅袅升起。

谢垣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她烧纸。

马雪妹侧头看他一眼。

“你就这么看着？”

谢垣: “不然呢？我帮你烧？”

马雪妹把一沓黄纸递给他。

“来，烧把。”

谢垣看着那沓纸，“我是鬼。”

“所以呢？”

“鬼烧纸，你确定他能收到？”

马雪妹愣了一下。

“鬼烧的纸不一样？”

谢垣: “人烧纸，烧过去的是阳间的钱，鬼才能用。鬼烧纸，烧出来的是阴间的东西，无论烧给谁，都是废纸。”

马雪妹烧着烧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垣，你死了一千年，有人给你烧过纸吗？”

谢垣垂下眼，看着地上那堆燃烧的纸钱。

“大约是有过一次的。”

马雪妹好奇。

“谁啊？”

谢垣: “不知道，我死后飘荡在世间，有一天突然收到一套衣裳。虽然不记得是谁，但那份心意，收到了。”

马雪妹心里有点酸。

“那以后每年我给你烧，烧衣裳，烧纸钱，烧房子，烧汽车，烧手机……烧个全套的。”

谢垣好笑的看着她。

“你这是要养我？”

马雪妹: “你是我的人，不养你养谁？”

谢垣低低笑出声。

他把她的手反握住，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

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的时候，一阵风忽然吹过来。

它绕着那堆灰烬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散开。

马雪妹看着那阵风消失的方向。

“那是……”

谢垣: “是他的魂魄最后一点气息，来跟你道别的。”

马雪妹对着那堆灰烬笑了笑。

“行了，快走吧。”

风停了。

马雪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开始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马雪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

“你说那个苏晚，她会不会来找我？”

谢垣: “暂时不会。”

马雪妹: “这么肯定？”

谢垣略带嘲讽的道: “因为那个罐子上的怨气，是她自己引来的。”

“即便发现那东西不对劲，为了某些好处，她也会选择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