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对质

第二天下午，马雪妹约苏晚在城西一家僻静的茶馆见面。

苏晚来得很快，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坐下后摘掉墨镜，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马师傅，是不是那个罐子又出问题了？”

马雪妹摇摇头，给她倒了杯茶。

“罐子没问题，今天找你，是另外的事。”

苏晚愣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她继续说。

马雪妹冷不丁的道: “我碰见你父母了。”

苏晚的手一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脸色变了。

“他们……他们来找你的？”

马雪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 “苏小姐，你上次说你父母逼你捐肾，骂你不孝，这些话，有几分是真的？”

苏晚脸色难看。

“你什么意思？”

马雪妹盯着她的眼睛。

“你父母跟我说，你每年只给他们五千块。你弟弟上学的钱，是他们种地、打零工攒的。你弟弟生病，他们把房子卖了，还借了不少钱。你弟弟在医院躺了大半年，你一次都没去看过。”

苏晚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信他们？”

马雪妹: “我看到他们在你家小区外面等了2个小时，你让人出来打发他们。给了几百块钱，让他们走。”

苏晚猛地站起来。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吃了多少苦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

马雪妹看着她，语气平静。

“我不知道，所以我在问你。”

苏晚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下。

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开始颤抖。

“我……我十五岁就出来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时候我不想上学，我觉得上学没出息，考大学有什么用？毕业了还不是给人打工？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赚大钱，我要让他们看看，女孩子也能有出息。”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爸居然拿皮带抽我，边抽边骂我不争气，说读书才有好前途，说我早晚会后悔。我偏不信，于是我从家里跑了。”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什么活都干过。端盘子，发传单，当群演，跑龙套，吃了多少苦，我自己都数不清。后来慢慢有了机会，一部戏一部戏熬出来，终于有了点名气。”

“我给他们在老家买了房子，二十多万。我想让他们看看，我不上学也能有出息。我想让我爸知道，他当年打我是错的。”

马雪妹问：“他们收了吗？”

苏晚摇头。

“没住，说要在老房子待着，那房子现在空着。”

马雪妹又问：“那你弟弟呢？你跟他关系怎么样？”

苏晚的脸色冷了一瞬。

“他？我为什么要和他有关系？”

她的声音很平淡。

“他出生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我看着我爸抱着他笑，看着我妈围着他转。我呢？我就是个多余的。”

“我离家的时候，他刚3岁，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对我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

她的眼底幽暗，神色深沉。

“我知道这样不对，他是无辜的，可我控制不住，我恨他，恨他从一出生就抢走了我所有的一切。”

马雪妹察觉出她心底的阴暗，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为什么恨他？他什么都没做。”

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就因为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我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东西。我爸的关心，我妈的疼爱，家里的资源……全给他了。我呢？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他们问过我过得好不好吗？”

她擦掉眼泪。

“马师傅，我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马雪妹没说话。

苏晚不愧是演员，几句话把自己渲染的悲情又无辜。

丝毫不提是她自己辍学的，15岁打工更不是她父母逼迫的。

甚至她的父母也不是网上说的一直在吸她的血。

谢垣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她身上有怨气。”

马雪妹心头一动。

“什么怨气？”

“应该是她弟弟的，很淡，她弟弟死的时候，对她有怨。”

马雪妹: “苏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你弟弟死的时候，应该还惦记着你。”

苏晚不以为然的扯了扯嘴角，讥讽的道:“想要我的肾，当然惦记了。”

马雪妹无法评判别人的家事，她只管诡事，不断官司。

最后提醒道: “你的运势是借来的，迟早要还。但有些债，是你自己欠下的。”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等她推门出去，房间里的苏晚抬起头，嘴角分明带着还未收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