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后知后觉
马雪妹被谢垣揽着肩，顺着街道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女孩身边那片异常冰冷的空气。
马雪妹脑子里还转着苏晚的事。
那个女人，哭得情真意切，说得头头是道。
如果不是谢垣提醒，她差点就信了那一套“原生家庭创伤”的悲情叙事。
“一年前她弟弟生病，拖了半年，算起来也去世半年了……”
“不过那个罐子，真的能借运？”
谢垣点头，“自然是能的，但借来的东西，总归要还。”
他唇角弯起，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带着点期待的道:
“不过她那个罐子里的东西，已经被米缸吃了。她借来的运势却还在，不过很快就会消散，现在她知道即将到来的反噬，你猜她还会做什么？”
马雪妹:“不甘心，会搞事。”
谢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聪明。”
马雪妹拍开他的手，“马清仪到底想干什么？她给苏晚罐子，就算到我会掺和进来？”
谢垣沉吟片刻，“不一定算到你，但她肯定在布局。她给苏晚罐子，苏晚借弟弟的运，弟弟死，父母来找，你碰见，苏晚又来找你……这一连串的事，像不像被人牵着走？”
“不管她想要什么，迟早会露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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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马老栓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女儿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吃饭没？”
马雪妹摇摇头。
“没呢。”
马老栓把衣服往胳膊上一搭，往厨房走。
“等着，我去热点菜。”
马雪妹应了一声，往库房走去。
推开库房的门，就看见黑猫趴在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米缸坐在它旁边，手里抱着一个——碗？
马雪妹凑近一看。
碗里是粥，煮得烂烂的，还飘着几片肉末。
米缸正努力往嘴里扒拉，小嘴吧唧吧唧的，脸上沾满了米粒。
看见马雪妹进来，冲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米缸！”
马雪妹：“……”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碗。
“这谁给你盛的？”
米缸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马老栓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
“我盛的。怎么了？它不吃饱晚上闹腾。”
马雪妹无语。
她爸这是彻底把怨婴当孙子养了。
黑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尾巴甩得啪啪响。
马雪妹摸了摸米缸凉滑的光头。
“乖，慢慢吃。”
米缸满意地蹭了蹭她的手，继续埋头扒粥。
马雪妹同样摸了摸黑猫的头。
黑猫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倒是适应得快。”
黑猫甩了甩尾巴，一脸“爱咋咋的”表情。
谢垣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你这儿快成动物园了。”
马雪妹白他一眼。
“不是你带回来的？”
谢垣认真反驳，“我收的，你养的。”
马雪妹懒得跟他争，站起来拍拍手。
“走了，吃饭。”
马老栓已经把饭菜摆好。
热气腾腾的几盘菜，还有一盆米饭。
马雪妹坐下，拿起筷子。
马老栓看了一眼她身后那片空气，正要开口，那片空气忽然一阵波动。
谢垣的实体从灰雾中显现出来。
宽袍大袖，懒洋洋地往马雪妹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马老栓到了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他瞪着谢垣，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你、你下次出现能不能打个招呼？”
谢垣挑眉，“怎么？”
马老栓深吸一口气。
心里疯狂吐槽：虽然早就见过这老小子的实体，但每次看他这么凭空冒出来，还是刺激得心脏受不了。
他稳了稳神，开口问：“那个……你吃不吃？”
谢垣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我是鬼。”
马老栓点点头。
“我知道，但你能实体化，就不能吃点？”
谢垣想了想。
“能，但没必要。”
马老栓“哦”了一声，端起碗继续吃饭，眼睛却忍不住往谢垣那边瞟。
这老小子，长得确实人模人样的。
吃完饭，马雪妹帮马老栓收了碗筷，回到自己房间。
她往床上一倒，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
谢垣在她身边躺下，实体慢慢化作灰雾，又重新凝聚成靠在她身边的样子。
冰凉的气息包裹上来，带着安心的感觉。
马雪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脑子却不肯休息。
白天的事又蹦出来，她不自觉的捋思路。
苏晚说，她被弟弟的鬼魂缠上，一个女人给了她瓷罐，之后弟弟就再也没出现过。
完美的故事。
受害者、救星、圆满结局。
突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之前一直被忽略的异常感。
她弟弟半年前就死了，那她“被鬼魂缠上”是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是最近，那他弟弟的鬼魂为什么飘荡了半年才来找她？
如果是更早，那她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马雪妹？
马雪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头到尾，她听到的都是苏晚的一面之词。
她从来没问过，那个罐子，她是怎么用的？
她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父母去青芒山烧纸，为什么？
马雪妹猛地睁开眼。
“谢垣。”
“嗯？”
“苏晚说她弟弟的鬼魂缠着她，然后一个女人给了她罐子，她弟弟就没再出现了——这话，你信几分？”
谢垣:“一分都不信。”
马雪妹追问：“为什么？”
谢垣略带嘲讽的道: “因为她身上那股怨气，太淡了。如果是被亲弟弟的鬼魂缠了几个月，怨气不会只有那么点。”
“而且，她看那个罐子的眼神，不是害怕，是……留恋。”
马雪妹的心沉了下去。
留恋？
留恋一个害人的东西？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