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疑点
马雪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天在茶馆里的每一个细节。
苏晚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和他有关系?”
“他是无辜的,可我控制不住,我恨他。”
马雪妹忽然问道: “你刚才说,苏晚身上的怨气很淡?”
谢垣点头,“是很淡,像是隔了很远传来的,不是直接被缠上的那种。”
马雪妹追问:“那如果她真的被弟弟的鬼魂缠了几个月,怨气应该是什么样?”
谢垣: “至少会浓十倍,而且会带着明显的阴气。她身上那点怨气,更像是……弟弟死的时候对她有怨,但这份怨念并没有直接缠上她,而是飘散在什么地方,偶尔沾到她身上。”
马雪妹的心跳快了一拍。
“也就是说,她弟弟的鬼魂,根本没有缠过她?”
谢垣挑眉。
“有这个可能。”
马雪妹脑子里飞速转着。
苏晚说,弟弟死后不久,鬼魂就开始缠着她,每天晚上都来。
但如果这是假的——
那她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解释那个罐子的来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受害者?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苏晚的弟弟死了,父母却来青芒山烧纸。
苏晚说弟弟的鬼魂缠着她。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可问题是,如果弟弟的鬼魂真的缠着苏晚,那为什么父母烧纸的时候,什么都没感觉到?
那对老夫妻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乡下人,身上没有半点阴气。
如果他们儿子真的变成了厉鬼,他们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马雪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那对老夫妻说,儿子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最后没救过来。
苏晚也压根没说,弟弟是怎么没的。
是她先入为主,认为生病在医院躺了半年,自然是病逝的。
可如果只是病死的,为什么苏晚会说自己被鬼缠?
为什么要编造这个故事?
除非,弟弟的死,另有隐情。
马雪妹忽然想起那个罐子。
借运的小鬼,除了用自己的血喂养,还可以用至亲的。
假设苏晚用弟弟的血养了小鬼。
弟弟半年后生病。
这是用弟弟的命,换来的运势。
可如果弟弟是被吸干了气运才病死的,那他的魂魄应该充满怨恨,一定会缠着苏晚不放。
但苏晚身上只有很淡的怨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弟弟的魂魄,根本不在苏晚身边。
那在哪儿?
马雪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青芒山。
那对老夫妻去青芒山烧纸。
如果弟弟死在医院,为什么要去青芒山烧纸?
马雪妹的心跳加快。
“谢垣,你说全阴命格的人,会不会对阴气重的地方有感应?”
谢垣: “会,他们天生就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青芒山上有鬼坑,对全阴命格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火。”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
如果苏晚的弟弟是全阴命格——
如果他感应到了青芒山的异常——
如果他死在那里——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苏晚用弟弟的血养小鬼,弟弟的气运被吸,身体越来越差,在医院拖了大半年。
父母卖房借钱,倾家荡产。
弟弟觉得自己是累赘,不想再拖累父母。
于是走上了青芒山。
他不是病死的。
他是自尽的。
死在青芒山。
魂魄被人收走。
而苏晚说的“被鬼魂缠上”,根本是谎言。
她撒谎,是为了掩盖那个罐子的真相?
还是为了掩盖弟弟真正的死因?
马雪妹握紧拳头。
“我想再去一趟青芒山。”
谢垣: “现在?”
马雪妹点头。
“如果她弟弟真的死在那里,应该会留下痕迹。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她记得玄明说过,那个全阴少年是死在后山。
所以她这次直奔后山。
依旧是那身黑色运动服,腰间别着乌木匕首。
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里面装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后山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直通悬崖。
谢垣跟在她身边,灰雾偶尔涌动一下,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附近有人?”马雪妹低声问。
谢垣学着她的样子悄声道: “有几个小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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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悬崖边,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惨淡地照着那片荒草地。
三个黑影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那女的真会来?”
另一个不耐烦地回:“门主说她会来,那就等着呗。”
“门主布了阵,她来了就跑不掉。”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是吗?什么阵这么厉害?”
三个黑影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女孩站在他们身后三米外。
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
领头那个刚想站起来,忽然觉得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脚下的土地不知什么时候被画满了符文,正泛着微弱的红光。
“这、这是——”
马雪妹拍了拍手。
“困魂阵,跟你们门主学的。虽然不全像,但困你们几个小喽啰,够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谢垣,交给你了。”
灰雾从她身后涌出,瞬间将那三个黑影笼罩。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闷了回去。
几秒后,灰雾散去,三个黑影软倒在地,昏得彻彻底底。
谢垣飘回马雪妹身边。
“你这阵画得不错,走,去会会那位徐门主。”
此时,徐长庚站在一块巨石后面,脸色铁青。
他等了半个时辰,没等到马雪妹,只等来手下失联的消息。
正想撤退,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马雪妹从树林里走出来,身边飘着那团熟悉的灰雾。
“徐门主,又见面了。”
马雪妹笑吟吟地打招呼,“这次怎么不躲在暗处了?亲自上阵?”
徐长庚盯着她,手慢慢摸向腰间那枚古旧铜钱。
“马雪妹,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
马雪妹指了指身边的灰雾。
“谁说我是一个人?”
灰雾涌动,谢垣的实体缓缓显现。
宽袍大袖,眉眼间是惯常的懒散,但眼底藏着冷意。
“徐长庚,那两节指骨,在哪儿?”
徐长庚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他冷笑一声。
“谢垣,你以为今天还是上次?这里可不是你的主场。”
他抬手,那枚铜钱猛地拍在地上。
“开!”
地面剧烈震颤。
悬崖边的巨石轰然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阴气从洞中涌出,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徐长庚站在洞口边,笑得张狂。
“谢垣,你不是要找指骨吗?就在下面,有本事就下来拿!”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进洞里。
马雪妹:……
谢垣: “下面有东西。”
马雪妹: “明知道有陷阱,傻子才跟着跳下去。”
她从背上卸下登山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捆捆的符纸,一袋袋的黑狗血,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东西。
谢垣: “你这是……”
马雪妹蹲下来,开始往洞口周围贴符纸。
“他不是喜欢布阵吗?我也给他布一个。”
她一边贴一边念念有词。
“困魂阵,封灵阵,五雷镇邪符……够他喝一壶的。”
谢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唇角弯起。
“小庙祝,你这手艺,快出师了。”
马雪妹头也不回。
“我打小学什么都快。”
贴完最后一圈符纸,她站起来。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什么?”谢垣问。
马雪妹晃了晃瓷瓶。
“米缸的口水。”
谢垣:“……”
马雪妹: “米缸说它的口水能克制阴气重的玩意儿。我让它吐了一瓶,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