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在怕什么

暗红色的指痕，不是怨气留下的。

倒像是苏晚自己抓的。

指甲划破皮肤，留下的痕迹。

她细细打量苏晚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眉头紧皱。

马雪妹伸手，轻轻按在苏晚的额头上。

凉的。

但不是那种阴寒的凉，而是冷汗浸透后的冰凉。

“她什么时候能醒？”

顾青舟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医生说可能是过度劳累，加上低血糖，输完液应该就能醒，但是……”

“她倒下去之前那个样子，不像是低血糖。”

马雪妹点点头，没说话。

苏晚周身那层黑雾还在缓缓蠕动，从她身体里面往外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升腾出来的烟。

马雪妹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之前谢垣说过的话。

借来的运势，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

她刚拿到女主角，事业蒸蒸日上。

现在，就开始还了。

但还的不是运势，是她的精气神。

那股黑雾，是她自己的生机在被抽取时，产生的“废气”。

她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恐惧。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

怕她弟弟？

可苏磊的魂魄早就消散了。

被玄明吞了，连渣都不剩。

她不可能见到她弟弟。

那她怕的是什么?

马雪妹忽然开口。

“顾总，能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顾青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推门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马雪妹和苏晚。

过了大概五分钟。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刚从噩梦里醒来。

马雪妹: “醒了？”

苏晚: “马……马师傅？”

苏晚挣扎着想坐起来，马雪妹按住她。

“别动，你刚晕倒，输着液呢。”

苏晚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针头。

“我怎么了?”

马雪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苏晚的眼睛。

“你晕倒之前，说了什么？”

苏晚的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马雪妹替她说了。

“你说，他来找我了。”

苏晚浑身一颤。

马雪妹盯着她的眼睛。

“那个‘他’，是谁？”

苏晚的嘴唇在发抖。

“是.…是我弟弟...”

“我看见他了，他就站在人群里，看着我，他的眼睛在流血。”

马雪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苏晚说完，她才开口。

“苏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弟弟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马雪妹继续说：“你说你被他的鬼魂缠上，有个女人给了你罐子，说罐子里的小鬼保护了你。但是……”

她顿了顿。

“你弟弟的魂魄，根本没机会缠你。”

苏晚的眼睛瞪大。

马雪妹的声音很平静。

“他死在青芒山上，魂魄被一个叫玄明的老道士收了，用来养阵。后来那个老道士被另一个东西吞了，你弟弟的魂魄早就消散了。”

“从头到尾，你都没见过他。”

苏晚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了.…”

马雪妹看着她。

“你看见的，是你心里的鬼。”

苏晚愣住了。

马雪妹: “那个罐子，你说是那个女人给你的，但你没说，你是怎么用那个罐子的。”

“你也没说，你弟弟为什么会上青芒山。”

苏晚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马雪妹盯着她的眼睛。

“苏小姐，你弟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