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苏晚的算计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
苏晚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
“他是病死的。”
马雪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晚在那道目光下，终于崩溃了。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让他离我远一点。”
马雪妹静静地听着。
苏晚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生病之后，一直想见我。我爸妈天天打电话，让我去看看他……我不想去。看见他就会想起以前那些事。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凭什么我拼了命，在他们眼里还是不如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那个罐子……她说只要用血养着，就能借来运势。我就回了一趟老家，趁他不注意，用针扎了他一下……”
苏晚捂着脸。
“我不知道他会生病。他之后身体越来越差……后来他死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然后我就开始做梦。梦见他在我床边站着，一直盯着我。”
她故意模糊时间，把先后顺序颠倒，含糊其辞。
马雪妹没想到，她到现在都不肯说实话。
“你弟弟不是病死的，是被你吸干了气运。”
苏晚浑身一颤。
马雪妹继续说。
“你用他的血养小鬼，小鬼吸他的气运，转给你。你借来的那些运势，都是他的命换的。”
苏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我……我不知道……”
马雪妹看着她。
“你知道的。”
苏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以为只是借一点，他还有那么多，借一点又怎么了。”
马雪妹站起来。
“苏小姐，你借来的运势，现在开始还了。而且是连本带利的还。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是你心里的鬼。你弟弟早就没了，是你自己放不过自己。”
苏晚抓住她的手。
“马师傅，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马雪妹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不甘心。
马雪妹轻轻抽回手。
“你弟弟的死，你欠的债，没人能替你还。”
“不过你现在看见的那些东西，我倒是可以帮你挡一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放在床头柜上。
“贴身带着，能让你睡个好觉。”
“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
“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转身往门口走。
苏晚忽然开口。
“马师傅。”
马雪妹停下脚步。
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急切。
“你家里那个……那个孩子，叫米缸的那个。”
马雪妹转过身，看着她。
苏晚的眼神有些闪烁。
“它……它是不是能吃那些东西？”
马雪妹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说什么？”
苏晚抿了抿唇。
“我看见过，上次在你家院子里，它把那个罐子里的东西吃了，一口就吃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
“马师傅，你能不能把它借给我？就几天，让它待在我身边，把那些东西吃掉。多少钱都行，我出得起。”
马雪妹看着她。
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苏晚愣了一下。
“苏小姐。”
马雪妹的声音很轻。
“米缸是怨婴，它吃怨气，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怨气养出来的。你把它带在身边，你确定是它吃你身边的脏东西，还是你变成它的口粮？”
苏晚的脸色彻底变了。
马雪妹继续说。
“而且，你身边那些东西，不是鬼，是你自己的心虚，米缸吃不了心虚。”
她推门出去。
身后，苏晚的声音追上来。
“马师傅！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马雪妹头也不回。
“你付不起。”
走廊里，顾青舟正站在窗边。
看见马雪妹出来，他快步走过来。
“马小姐，怎么样了？”
马雪妹摇摇头。
“她的事，我管不了。”
顾青舟愣了一下。
“管不了？什么意思？”
马雪妹看了他一眼。
“她身上的问题不是鬼，是她自己，我治不了人心。”
她顿了顿。
“这段时间你少跟她接触，她身上有因果，沾上了麻烦。”
顾青舟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马雪妹往电梯方向走。
走到电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但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走廊拐角处，一道极淡的灰影慢慢显现。
谢垣靠在墙上，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
他站了几秒。
然后身形一闪。
消失在走廊里。
马雪妹骑着电瓶车往回走。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手腕上的雾环忽然微微发凉。
马雪妹低头看了一眼。
“跟了一路，不累吗？”
身后没有声音。
马雪妹也不在意，继续说。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还想养米缸？米缸吃怨气，她身上那点东西还不够米缸塞牙缝的。她真把米缸带回去，三天之内连她一起吃了。”
身后还是没声音。
但那股凉意，近了一些。
马雪妹嘴角翘起来。
“不过她倒是提醒我了，米缸那家伙，最近光吃不干活，是不是该让它出去接点活了？”
身后终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你拿它当工具？”
马雪妹理直气壮。
“不然呢？白养着？它一天吃六顿，比我都能吃。再不干活，我爸该把它炖了。”
“你爸不会炖它。”
“你怎么知道？”
那个声音没回答。
马雪妹也不追问。
她骑着车，穿过老街，拐进巷子。
身后那股凉意，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马雪妹把电瓶车停好，走进院子。
米缸正趴在黑猫背上睡觉。
听见动静，它抬起头，揉着眼睛。
看见马雪妹，立刻兴奋地爬过来。
“米缸！米缸！”
马雪妹蹲下来，在它光头上画圈圈。
“乖，妈今天出去给你接活了。”
米缸歪着头。
马雪妹一本正经地说。
“有个阿姨想请你吃饭，说多少钱都行。”
米缸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妈没同意，那阿姨太瘦了，不够你吃的。”
米缸眨眨眼，它听懂了“吃”这个字。
它张开嘴，露出那一排细密的牙齿，兴奋地叫了一声。
“米缸！”
“行了行了，知道你饿了，找你爷爷去。”
米缸满意地往厨房方向爬去。
马老栓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那个客户怎么样了？”
马雪妹摇摇头。
“没事，就是心里有鬼。”
马老栓“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马雪妹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库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