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今天又散步?
马雪妹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
“今天下午护士去查房,发现她不见了,床是空的。我们到处找,打电话也不接。”
助理的声音在发抖,“后来片场的人打电话来说,苏姐一个人去了影视基地,说今天有她的戏。可她那个状态,根本拍不了啊!”
马雪妹站起来。
“她现在在片场?”
“在!但是……但是她不对劲。她到了之后就把自己锁在化妆间里,谁叫都不开门。在里面一直哭,一直说‘你来了’、‘你别过来’……”
马雪妹的心沉了一下。
“她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助理想了想,声音更抖了。
“有……有一个。她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小盒子,不知道哪儿来的。我透过门缝看见她把盒子放在地上,然后就开始哭。”
“盒子里面是什么我看不清,但她打开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怪味……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的味道。”
马雪妹的手指收紧了。
盒子。
怪味。
“你们现在在哪个片场?”
“城东影视基地,B区3号棚。马师傅,你快来吧,苏姐她……她刚才突然不哭了,开始在里边笑,笑得特别吓人。”
马雪妹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米缸在后面“米缸米缸”地叫,她头也没回。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的。”
她跨上电瓶车,发动之前,余光瞥了一眼库房的方向。
城东影视基地。
马雪妹到的时候,片场外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恐。
苏晚的助理站在化妆间门口,急得直跺脚。
看见马雪妹,她像看见救星一样冲过来。
“马师傅!你可来了!苏姐她……”
她话没说完,化妆间里突然传出一阵笑声。
尖锐刺耳,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马雪妹的眉头皱紧了。
“她这样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刚开始是哭,后来开始自言自语,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助理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想踹门进去,但她说谁敢进来她就从窗户跳下去,这是三楼啊!”
马雪妹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
“苏小姐,是我,马雪妹。”
里面的笑声停了一瞬。
然后传来苏晚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
“马师傅……你来了……你也来看他了?”
马雪妹心头一凛。
“看谁?”
苏晚没有回答,又开始笑。
笑着笑着,忽然变成了哭。
“他说他好冷……马师傅,你能不能帮他暖暖?”
马雪妹深吸一口气,抬脚,一脚踹开了门。
门锁应声而断。
化妆间不大,到处都是衣服和化妆品。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灯亮着,光线昏黄。
苏晚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惨白,嘴角却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开着。
里面躺着一截骨头。
很小,白白的,像人的手指。
骨头上缠着一层极淡的灰气,在昏黄的光线下缓缓蠕动。
马雪妹盯着那截骨头,心头一沉。
全阴命格的气息。
是苏磊的。
苏晚抬起头,看着马雪妹,又看向她身后的空气。
“他来了……他就站在你后面……”
马雪妹没回头。
她知道谢垣在那儿,但苏晚看见的不是谢垣。
“苏小姐,你弟弟不在这里。”
苏晚摇头,指着马雪妹身后的方向。
“在的,他就在那儿!”
她的眼泪流下来,混着那个诡异的笑容,看起来又可怜又可怖。
马雪妹走过去,蹲下来,盯着苏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苏小姐,你看见的不是你弟弟。”
苏晚愣住了。
马雪妹的声音很平静。
“你弟弟的魂魄早就散了,你看见的,不可能是他,是你自己心里的鬼。他死了,你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苏晚的嘴唇在发抖。
“可是……可是那个盒子……”
马雪妹低头看向地上的木盒。
那截骨头安安静静地躺着,上面的灰气缓缓流转。
“这盒子是谁给你的?”
苏晚摇头。
“不知道……我出了医院,在门口的花坛上看见的……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她捂着脸。
“我打开看见这个……然后他就一直跟着我……我跑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马雪妹拿起那个木盒,翻过来看了看。
底部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的字写着“苏晚收”。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
就这么放在医院门口的花坛上?
谁放的?
她把木盒合上,站起来。
“苏小姐,这截骨头我带走,你好好休息。”
苏晚愣愣地看着她。
“可是……可是我看见的……”
马雪妹打断她,“你看见的都是幻觉,我会好好处理盒子里的东西,你好自为之。”
她推门出去。
身后,苏晚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从影视基地出来,马雪妹骑着电瓶车,木盒放在车筐里。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把车停在路边。
“谢垣。”
身后有股凉意慢慢靠近。
“这截骨头,是苏磊的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是。”
马雪妹低头看着车筐里的木盒。
“他死在青芒山上,魂魄被玄明吞了,尸骨被谁留了一截?”
她重新发动电瓶车,身后那股凉意始终环绕着。
或许是已经被发现,他干脆正大光明的跟着。
马雪妹没想到随便两句话,就把谢垣诈出来了。
“你今天又散步?”
“……”
“你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吗?”
谢垣: “……路过。”
马雪妹差点笑出声。
路过?
影视基地在城东,杂货铺在城西。
从城西路过去,这路可真够远的。
回到家,马雪妹把车筐里的木盒拿出来,直接去了库房。
米缸正趴在黑猫背上睡觉,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马雪妹手里的木盒,它的眼睛瞬间亮了。
“米缸!”
它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仰着头,盯着那个盒子。
马雪妹蹲下来,把木盒放在地上。
米缸凑近闻了闻,然后张开嘴,露出那一排细密的牙齿。
“米缸!”
马雪妹按住它的脑袋。
“先别吃。”
米缸委屈巴巴地闭上嘴,但还是盯着盒子不放。
马雪妹打开盒盖。
那截骨头安静地躺在里面,上面的灰气缓缓流转。
米缸盯着那截骨头,歪着头。
然后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骨头上的灰气被它一碰,立刻活跃起来,往它手指上爬。
米缸“咿呀”了一声,把手缩回来。
它抬头看向马雪妹,眼睛里有困惑。
马雪妹: “怎么了?”
米缸不会说话,但它指了指骨头,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不是”的手势。
马雪妹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
米缸点头。
马雪妹看着那截骨头。
不是怨婴的食物?
那这骨头上的怨气是怎么回事?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骨头上的怨气,不是它自己产生的,是被人封进去的。”
马雪妹回头。
谢垣靠在门框上,灰雾在他周身缓缓涌动。
他看着那个木盒,眼神淡淡的。
“有人把苏磊死前的怨念封在这截骨头里,放在医院门口,绕一大圈送到你手里,是为了引你去找放骨头的人。”
马雪妹的心跳漏了一拍。
“引我去找马清仪?”
她盯着手里的木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马清仪把骨头放在医院门口,苏晚捡到,然后助理打电话给她,她拿到骨头。
一环扣一环。
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甚至算到苏晚会从医院跑出来。
不,也许苏晚跑出来就是她安排的。
一个电话,一条消息,就能让那个女人乖乖离开病房。
马雪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
谢垣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直接来找你,你会去吗?”
马雪妹张了张嘴。
不会。
她确实不会。
马清仪那个女人,神神秘秘的,说的话半真半假,做的事处处透着诡异。
她主动找上门,马雪妹只会躲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