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今天话很少
马雪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仰面躺着，手指摸上锁骨。
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发烫，像被人用嘴唇反复碾过。
“谢垣，你挺会啊。”
马雪妹坐起来，帽衫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拉开了。
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她没急着拉上，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
锁骨上的红痕还没消，肩膀上也有一小块，像被人咬过。
她伸手按了一下那块红痕，微微发疼。
“梦里咬人，现实留印。”她语气慢悠悠的，“你下次再搞这种事，别遮我眼睛。”
雾环没有反应。
马雪妹挑了挑眉。
“装死？”
她没再管它。
转身去浴室洗脸。
水龙头里的水凉得激人，她捧了两捧扑在脸上，又用湿手把后颈拍了拍。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正常，看不出来刚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但锁骨上那一小块皮肤还是红的，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没遮住，又往下拉了拉，干脆露着。
“留着，”她对着镜子说，“当证据。”
马雪妹擦干脸，走出浴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钟了。
还有一个小时。
她开始换衣服。
把帽衫脱了，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里面搭了件灰色的打底。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推门出去。
电瓶车骑到引力传媒楼下的时候，五点四十。
林时予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立刻浮出笑容。
“你来啦，”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过来，“我们去哪吃？”
马雪妹站在大厅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看着林时予，语气很平淡：“不是去吃饭。”
“啊？”林时予愣了一下。
马雪妹: “带我去四楼，你熟悉那层楼的布局。”
林时予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了看马雪妹的表情，又看了看电梯的方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四楼？你开玩笑吧？四楼锁了，而且……而且那个地方不太对劲。”
马雪妹: “我知道，所以才要你带路。”
林时予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犹豫，“你到底是谁啊？你不是来找朋友的吧？”
马雪妹从口袋里掏出卫薇给她的那把钥匙，在林时予面前晃了一下。
“我能开四楼的门，但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指路，你在这栋楼里待了多久了？”
“一年半。”
“四楼去过吗？”
“去过……以前上面有几间直播间，我上去录过几次素材。后来出事了，就锁了。”
马雪妹把钥匙收回来，看着他。
“那你走前面。”
林时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行，我带你去。但你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白天走了之后，我又去问了一下卫薇，她说你是专门看这个的？”
“就是那种……风水师？还道士？”
“都不是。”
“那是什么？”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白天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已经没了。
马雪妹打开手机手电筒，“就是个帮忙的。”
走廊两边的直播间在手电光下一闪而过。
马雪妹走得很快，林时予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到走廊尽头，茶水间的门关着，她伸手一推，门开了。
她把手电对准那面墙。
白色的乳胶漆，干净整洁。
那块会跳动的阴影不见了。
马雪妹走进去，站在墙前，伸出手，指尖悬在距离墙面一寸的地方。
没有白天那种阴冷感。
“它还在这里。”马雪妹说。
林时予站在门口，声音发紧：“什么？”
她把手机递给林时予，“帮我照着。”
林时予接过手机，手抖了一下，光斑在墙上晃了晃。
“你要干嘛？”
马雪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朱砂和黄纸。
她蹲下来，把黄纸铺在地上，用指尖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动作很快，几笔就成。
她把符纸折好，站起来，贴在了墙上。
符纸贴上墙面的瞬间，整面墙猛地鼓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整面墙像活了一样往外凸出一块，然后又缩回去。
桌上的干花瓶倒了，滚到地上，摔碎了。
林时予往后退了两步，手机差点掉了。
“卧槽——”
马雪妹盯着墙面，看见符纸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想从墙里面钻出来。
朱砂的痕迹开始发烫，冒出细细的白烟。
马雪妹: “你往后退。”
林时予又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走廊对面的墙。
马雪妹把布包里剩下的朱砂倒在掌心，双手合拢搓了搓，然后一巴掌拍在墙上。
朱砂在她掌下炸开，像红色的火花，沿着墙面四散蔓延。
墙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声响，不是人的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
符纸的边缘开始卷曲发黑，但朱砂的痕迹越来越亮，像烧红的铁丝。
马雪妹能感觉到掌心下的东西在挣扎，在试图往外冲，但被朱砂钉住了。
她咬着牙，把掌心又往下按了几分。
紧接着，墙里面那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彻底安静了。
朱砂的光熄灭了。
符纸从墙上飘落下来，烧成了灰烬。
马雪妹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掌心被朱砂染得通红。
“结……结束了？”林时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抖得厉害。
马雪妹转身，“暂时。”
墙里的东西，刚才在她贴符的时候，挣扎得很厉害。
两人进了电梯，林时予靠着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今晚能平安无事地回去呢。”
马雪妹: “现在也能平安回去。”
林时予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厅里的LED招牌闪着粉蓝色的光。
林时予走出电梯，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按钮，打了个哆嗦。
“那个……它真的不会跑出来吗？”
“暂时不会。”马雪妹把布包收回口袋里，“朱砂能压它一阵子，但不是长久之计。”
林时予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那怎么办？”
“先搞清楚它是什么。”
马雪妹看着他，“你朋友阿卓失踪之前，除了说茶水间有个红裙子女人，还说过别的吗？”
林时予想了想。
“他说过那面墙有问题，说站在墙前面的时候感觉有人在看他。后来他就不怎么上四楼了，但出事那天晚上，他好像在四楼直播的。”
“在四楼直播？”
“嗯，他那天说想换个环境，说直播间太闷了，然后就……”
林时予没再说下去。
马雪妹皱了皱眉。
“他那天的直播回放还在吗？”
“应该还在，公司的后台都有存。”
林时予掏出手机翻了翻，“我问问运营的人……但这么晚了，可能明天才能拿到。”
“行，明天你帮我找一下。”
林时予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
“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林时予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马雪妹一个人。
她没有急着走，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来，把左手腕的袖子撩上去。
雾环安安静静的。
她盯着看了几秒，伸出手指按了一下。
马雪妹挑了挑眉，“你今天话很少啊。”
依然没有回应。
她盯着雾环看了两秒，把手放下来，站起来走出写字楼。
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着，街对面的咖啡厅也亮着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电瓶车旁边，插钥匙，拧车把，车子嗡嗡地驶上马路。
风从耳边灌进来，秋天的夜晚凉得像水。
到家的时候，她停好车上楼。
房间里一切如常。
把夹克脱了搭在椅背上，她坐到床边。
她伸出手指，在雾环表面弹了一下。
“谢垣。”
没有回应。
“你要是没死就动一下。”
……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她忽然开口了。
“林时予明天请我吃饭。”
雾环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马雪妹嘴角弯了一下。
“他说要感谢我，请我吃顿好的。”
雾环又变回了中灰色。
“他还说要给我介绍他们公司的其他主播认识，说有个叫什么的来着……”
马雪妹故意拖长了声音，“长得挺帅的，好像有几百万粉丝。”
雾环猛地一凉。
马雪妹“嘶”了一声，低头看着雾环。
“哦，活着呢。”
“说正事，那面墙里的东西，你看出来是什么了吗？”
“能弄出来吗？”
马雪妹等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你倒是说话啊。”
没有回应。
马雪妹盯着它看了几秒，“你该不会是……说不了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