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编的梦？

雾环没有反应。

不是那种故意不理人的沉默，而是一种……

她说不清楚，像电话那头挂了线，但还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契约还在，谢垣还在，但那条连接她和他的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

马雪妹的心沉了一下。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

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库房门口，伸手推门。

库房里很暗，那股熟悉的香灰味还在，但比平时淡了很多。

像燃了太久的香，快要燃尽了。

马雪妹的视线扫过整个库房。

香炉在。

谢垣不在。

她快步走到香炉前。

“谢垣？”

她敲了两下。

“你在里面，对吗？”

香炉里渗出一缕灰雾，绕上她的手指，很快消散。

马雪妹认识谢垣以来，这老鬼从来都是端着架子，一副“老子活了一千年什么没见过”的派头。

就算是之前被阴门的人设计，他也是不紧不慢地说“一群跳梁小丑”。

还从没见过他这样。

马雪妹把掌心贴在香炉壁上，“谁干的？”

她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午还好好的，中午……

中午回来，她做了那个梦。

向日葵田。

她一直以为是谢垣进了她的梦。

但现在想想，那些触感真实的可疑。

那个梦，或许不是普通的入梦。

马雪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想起梦里的一些细节。

花田的触感太细腻了，花瓣擦过脸颊的触感，泥土在背上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不像梦境。

那不是随便进一个梦就能做到的。

马雪妹的嘴角抽了一下。

“谢垣。”

“那个梦，是你造的吧？”

她不知道创造一个梦要消耗多少魂力，但能让谢垣虚弱到缩回香炉里，消耗绝对不小。

但消耗再大，只要没有魂飞魄散，也不至于说不出话。

鬼还能变哑巴？

总不至于消耗太大，少了点什么吧？

挺好。

就因为上午林时予和她搭讪，这老鬼就把她拉进梦里一通折腾。

结果自己也废了。

马雪妹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想起她在下面被按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翻身压上去，梦没了。

她忽然觉得这股憋屈感需要一个发泄口。

马雪妹把手伸进香炉里。

灰雾猛地涌上来，缠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外推。

马雪妹没理它们。

闭上眼，整个人往前倾。

顺着那股吸力栽进去。

马雪妹睁开眼，站在了香炉小院里。

青砖铺地，昏沉的天空，光秃秃的老树和池塘。

一切未变。

唯有谢垣没有坐在池边。

马雪妹的目光落在老树根部，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灰雾在缓缓涌动。

她顺着灰雾的痕迹看过去，找到了他。

谢垣靠坐在老树的根部，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

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腿伸直了搭在青石上。

他穿着平时那件黑色金纹的长袍，但衣领散开了，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头发散在肩膀两侧，有几缕垂到胸前，和灰雾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的头微微偏着，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马雪妹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池塘里的水在她脚边晃了一下，荡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比平时还要凉。

指尖触到他颧骨的时候，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马雪妹的手指还贴在他脸上，没有收回来。

“你故意编的梦？”

谢垣偏过头，想躲开她的手指。

马雪妹不让他躲。

手移到他下巴上，轻轻捏住，把他的脸扳回来。

“你编那个梦，把自己搞成这样？”

谢垣见躲不过去，干脆坦然的看向她。

马雪妹松开他的下巴，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过去，指尖触到他的耳后。

谢垣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马雪妹眼中闪过了然。

看来，不仅是不能说话，这么挑衅的动作，居然不动不躲。

绝对不是因为他能忍。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个蔫坏的微笑。

谢垣靠在树干上，仰头看她。

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的脸看起来没那么冷了，眉眼之间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马雪妹低头看着他。

“你在梦里按着我不让我动。”

谢垣的眼神动了一下。

“遮我的眼睛。”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咬我。”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来。

“我好不容易翻身了……”

马雪妹蹲下来，一只手撑在他肩膀旁边的树干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胸口。

“你竟然把梦掐断了。”

她的声音很轻，“现在你好像很虚弱，动不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谢垣看着她，动了一下嘴唇。

「你要干什么？」

马雪妹邪邪一笑。

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攥住他的衣领，然后整个人骑上去。

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树干上，把他圈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