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救人

降魔杵的梵音忽然拔高。

九华山的和尚们发现了他的位置。

佛光凝聚成一道金色光柱，从降魔杵顶端射出，直轰谢垣面门。

他抬起左手，掌心里亮起一圈灰白色的光环。

光环旋转着扩大，和佛光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僵持了不到两息，佛光就开始倒退，然后被灰白色的光环吸进去。

九华山为首的老和尚“噗”地吐出一口血，降魔杵上的佛光瞬间黯淡了大半。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人惊恐地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参与第一波攻击的玄门弟子都退回了原位，面面相觑。

他们各派的绝技，在这只厉鬼面前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清虚道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十二金光阵被挡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妙，但他没想到九华山的佛光降魔都被破了。

“诸位莫慌！”

他强作镇定，拂尘指向谢垣怀里的马雪妹。

“这厉鬼有恃无恐，全因掳了马家血脉作为人质！我们投鼠忌器，自然伤不了他，但只要把人质救出来，他便不足为惧！”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马雪妹身上。

马雪妹窝在谢垣怀里，脚踝还肿着，额角有块淤青三天了还没消完。

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被掳走的、需要被解救的姑娘。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掳了？”

马雪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从谢垣怀里探出头来，看着清虚道长。

“我一个姓马的，跟着谁碍着你了？你跳这么高，是真想救我，还是想趁乱捞一把？”

“我看你才是想把我当做人质！”

清虚道长的拂尘僵在半空中。

“妖女！被厉鬼迷了心智还不知悔改！”

他厉声道，“诸位道友，此女已被厉鬼的邪术所惑，她的话做不得数！听我一言，先救人，再诛鬼！”

他话音落下，手中拂尘猛地炸开。

数百根白色丝线从拂尘柄中迸射而出，每一根都裹挟着纯阳灵力，铺天盖地朝马雪妹卷去。

这一手不是冲着谢垣去的，是冲着马雪妹去的。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马雪妹从谢垣怀里抢出来。

抢到了，他就是救人的功臣；抢不到，也能逼谢垣露出破绽。

谢垣的瞳孔猛地收缩，暗红色从瞳孔中心瞬间扩散，灌满整个眼眶。

灰雾从他脚底炸开，铺天盖地的灰白色雾气如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拂尘在接触到灰雾的瞬间就开始融化。

纯阳之力被灰雾吞噬殆尽，白色丝线寸寸断裂，在半空中化为飞灰。

清虚道长面色剧变，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拂尘柄上。

拂尘柄上亮起一道血红色的符文，断裂的白丝重新生长出来，比之前更粗更密，裹挟着血光再次朝马雪妹的方向刺去。

“找死。”

谢垣吐出两个字。

灰白色的宽袍猛地鼓胀起来，他整个人像一尊从灰雾中浮出的煞神。

五指从灰雾中探出，一把攥住了清虚道长的拂尘。

所有拂尘丝被那只灰雾巨掌攥成一束，然后反手一拽。

清虚道长整个人被拽离地面，像一只被钓出水面的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高台的香案上。

香案四分五裂，香灰泼了清虚道长满头满脸。

全场死寂。

“还有谁？”

谢垣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想要救人的，一起上。”

没有人动。

青城派的符剑停在半空，白云观的拂尘垂落在地，铁剑门的重剑插进土里，九华山的降魔杵黯淡无光。

谢垣抱着马雪妹，一步一步走进人群中央。

各派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我有话说！”

马千行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后背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脚步一瘸一拐，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谢垣和马雪妹面前，转过身，面向所有玄门同道。

“诸位，我马千行以马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有半字虚言，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