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陆云亭是大理寺少卿,见过的场面也并非没有血腥的。
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感觉还是跟从前很是不一样的。
他方才受了伤,现在加上从胃里翻涌上的恶心,跪在雪地里面疯狂的干呕起来。
陆云簌缓气好了些,这才又捡起来匕首往着陆云亭走去。
陆云亭察觉到陆云簌的靠近,顿时整个人警惕起来,忍着恐惧质问,
“你做什么!”
“我做什么?”
陆云簌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将沾染着新鲜血液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低声问道:
“陆云亭,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见陆云簌问这话,陆云亭就知道陆云簌是在算刚刚自己说她是云瑶的账,顿时面色奇差,
“你今日划破了瑶儿的脸,今日为瑶儿抵挡一灾,这件事我也不会彻查,你们之间扯平了!”
扯平你大爷!
陆云簌忍不住想要爆粗口,匕首深入几分,
“知道是要杀她还要将事情往我的身上推,你才是正儿八经的贱人吧!
陆云亭,是不是因为我最近没有怎么对你动手,让你觉得我的脾气很好,是可以任人拿捏的?”
陆云亭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刺破,已经有血在往外流出了。
他知晓方才的事情实属不该,可也不肯承认自己错了,苍白着脸嘴硬道:
“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没事是因为我足够有本事,是我的功劳,不是因为那黑衣人打算放过我!”
陆云簌越说越气,反手将匕首狠狠一刀插入了他的肩胛中,咬牙切齿道:
“若非是我路过,你早就没命了。
说来算去,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刚刚在最后引了他的注意,我现在加上这么一刀,你我之间算是扯平了。
陆云亭,别再有下次!”
她猛地拔出匕首来,看着陆云亭因为疼痛而蜷缩在地上的样子只觉厌恶,转身在那黑衣人的身上翻找。
直至在对方尚有余温的腰身上发现了一个令牌。
她拿出来看了又看,可上面却根本没有任何的符号,普普通通的就像是一个破烂木块一般。
陆云簌不认识这些东西,但也不至于傻乎乎的认为这东西没用,直接往怀里一塞,就准备继续翻找。
可还没来得及动作,门就被突然撞开,只见几个家仆打扮的精壮汉子举着火把,裴老将军步履匆匆的一同闯了进来。
看见院子里雪地上的血迹,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陆云簌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外祖父。”
鹅梨冲上前去一把扶住她,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您没事吧?”
“没事。”
陆云簌仰起头看向裴老将军,
“外祖,能查这个人的身份吗?”
裴老将军看见陆云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也不由得动了怒,
“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将军府都敢闯!”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道:
“无事,我叫人去查就是。
你现在先去找个地方歇下,该叫大夫就叫大夫,外祖这儿有不少的伤药,定然让你能够恢复如初。”
陆云簌点点头,看了一眼在一边晕死过去的陆云亭道:
“这件事怕是跟他和陆云瑶有关系。
外祖要是查,不如就从他们二人做了什么缺德事去查就是。”
裴老将军心中惦念着她的伤势,自然是赶紧应了下来。
临了离开,陆云簌还故作轻松道:
“外祖今日跟我过招的招式很好用。”
闻言,裴老将军有些惊讶,
“你用的我今日制服你的那一招?”
“可惜力量不够。”
陆云簌没有否认,裴老将军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吐出一口浊气,面上露出一个笑来,
“丫头,你可听说过一句话?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他并未再说其他,只是让鹅梨赶紧带着陆云簌离开,自己则是留下善后。
好在是冬日,加上陆云簌怕冷,总是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伤势倒是也没有多深,只是多,所以是要遭罪一些了。
等处理好身上的伤势,女医叮嘱好了之后要什么时候敷药准备离开,陆云簌叫住女医,
“劳烦,我这丫头方才也擦伤了,帮着一起处理了吧。”
鹅梨没想到陆云簌竟然还能够惦记到自己,顿时眼睛又红了起来,感动的泪眼汪汪,
“小姐……”
“快去。”
等待的时间里,陆云簌则开始琢磨起来今天那黑衣人跟陆云亭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陆云簌想起来了之前念儿第一次来找自己的时候跟自己说的话,迟疑的将这两件事儿给结合在了一起。
难不成是陆云瑶做了什么丑事杀了人,而身为大理寺少卿的陆云亭为了能够护住陆云瑶,将这些事情给处理的干干净净。
结果突然之间那受害者的家人或是朋友知晓了这件事跟这两人有关,所以特意寻了人来对他俩动手?
这不是没有可能,但是自己现在完全就靠猜测,根本没有一个足够靠谱的说法能够支撑自己的猜测啊。
陆云簌突然有些恼怒。
要不是陆云亭那两兄妹,自己也不必受这么一遭的苦。
一想到自己的双手刚刚沾染的血,陆云簌就浑身不自在,将手用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鹅梨进来看见陆云簌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端了一盆热水来,里面还滴入了几滴平日用的刨花水。
陆云簌这才觉得舒服许多,整个人趴在床沿边问道:
“方才我推你你生气不生气?”
“小姐是想要救奴婢,奴婢为何要生气?”
鹅梨吸了吸鼻子,
“就是奴婢觉得自己好笨,什么都不行,还差点给小姐拖后腿了。”
“你做的事情也不算少,人无完人,你要是真武功高强也不会跟我在侯府相遇。”
陆云簌叹了口气,
“我就说跟陆云亭他们走的近了就会倒霉,还真是没错。”
鹅梨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随即裴婉就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看见扔在地上破烂、沾染着血迹的衣裙,再看看趴在床上面色苍白的陆云簌,她泪如雨下颤颤巍巍上前,
“簌簌,你、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