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想着你应该喜欢就折了一些。”
陆云簌上前,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道:
“是药三分毒,你要是真觉得不舒服,咱们就去请周大夫来看看,或者我去请九皇叔帮忙再叫个太医来看看。
这些药能不喝就别喝了。”
裴婉下意识跟陆云簌拉开了些距离,
“是不是不喜欢闻这个味道?”
“说不上喜欢和不喜欢。”
陆云簌看向裴婉,
“难道你喜欢闻这个味道?”
“傻孩子。”
裴婉哑然失笑,
“你若是不喜欢,母亲就不喝了。
只是也不必请九皇叔出手,一则本来也没多少事情,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麻烦他?
再者,咱们也已经欠了九皇叔不少人情债,再来,可就还不清了。”
陆云簌不再说话,只是摆弄着怀中的花。
梅花的冷冽香气将屋子里的药味儿给驱散了一些,裴婉让陈妈妈去找了一对儿瓷瓶过来,教着陆云簌插花。
陆云簌也没拒绝。
她本身学习能力就强,裴婉也就是稍微点了两句,她也能够插的像模像样。
裴婉笑弯了眼睛夸她,陆云簌摆弄着面前剪下来的花枝头也没抬,
“你就没想过和离吗?”
“啊?”
裴婉的声音戛然而止,面上愕然,
“和、和离?”
“嗯。”
陆云簌抬头看向她,
“陆令仪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拉着你立一个所谓的人设而已,你在这儿过的也不快活,不和离吗?”
裴婉瞬间明了,
“你刚刚来过我这儿?”
“嗯。”
陆云簌也不想多废话,直接道:
“你就算是和离了,还是有疼你的父母哥哥,舅母应当是不会介意的。
你难道想一辈子耗在这儿?”
“怪不得去折花,是想让我高兴是吗?”
没有想象之中的搪塞,或是情绪激动的哭诉,裴婉平静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反而因为陆云簌折花而来,目光更加柔和了。
只是那份柔和之中还带着几分说不清楚的复杂,
“和离不是一蹴而就。
簌簌,你还没出嫁,你不明白。”
“我的确不明白。”
陆云簌蹙眉,
“您现在犹豫着想和离,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怕坏了我跟陆云亭的名声?”
这话说出来其实颇有些大逆不道,裴婉却并不生气,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
我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不能耽误你,结果都是一样的。
你才回来,我何必让你再多遭受那些流言蜚语?
况且就像你说的,你父亲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敢跟我和离。
母亲还是能够护着你的。”
陆云簌将手中的花攥在手心,有淡淡的湿润感,再张开手,花已经碎的剩下了汁液。
她看向裴婉,
“我不需要你护着我。
这一桩婚事成不了,容洵眀看不上我,也不见得我看上了他。
你现在只把和离当做威胁,我且就不说了。
但是往后你若是下定了决心,只管跟我说一声就是,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这儿的。”
说完陆云簌站起身来,伸手要了裴婉方才擦过嘴边药汁的帕子,
“我擦擦手。”
裴婉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心疼我,就已经足够了。”
见裴婉要给自己擦手,陆云簌直接换了一只手拿,
“我自己擦。”
接过帕子后,陆云簌转移了话题看向裴婉,
“陆云亭这两日不来跟你请安了?”
裴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人各有志,他心里怨恨着我,解释也听不进去,那就随他吧。”
裴婉自认为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是合格的,但跟陆云亭之间的生疏早就根深蒂固,光靠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陆云亭的成见。
从前或许还有几分表面的和平,可现在因为陆云瑶,早就已经撕破了。
她自嘲一笑,看向陆云簌道:
“我性子如此,若当初你回来后对我百般抗拒,我虽然还是会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可却不会再对你上心了。”
陆云簌蓦的想起上一世的裴婉,之后与她相见,总是远远的,淡淡的,再没有交集。
看来陆云瑶上一世算是手拿把掐裴婉的这个性格,才将她们二人离间了。
陆云簌伸出手抓住她有些凉的指尖,
“就算是往后我突然之间对你冷漠了,那也是事出有因,你可以跟我演戏,但是别胡思乱想。
我说过,你就算没了丈夫和儿子,好歹还有一个女儿呢。”
裴婉只当做她是哄自己,莞尔一笑点头,
“好。”
见裴婉精神不算好,陆云簌便就起身告辞。
陆云簌走远了,陈妈妈突然反应过来,
“夫人的帕子还在小姐那儿呢。”
“一张帕子而已,忘了就忘了。”
裴婉低低的咳嗽着,
“方才喝的那个药往后换成一天一次吧,我这心口闷的慌,也就喝了后好受一些。
簌簌不喜欢这个味道,就晚上熬。”
“可是小姐方才说……”
“这药我吃了这么多年,没事的。”
裴婉捂着胸口叹息,
“好在我身边还有簌簌……
幸好还有她……”
陈妈妈叹了口气,应声退下了。
陆云簌自然不是真的忘记了帕子这回事儿,刚一回自己的院子她就变了脸色,
“去请臻儿姑娘来,就说我有些吹了风不舒服。“
青荷看出来陆云簌的脸色不对,干脆利落的转身就出去了,不多时领回来了一个形容清瘦,背着一个医箱的少女。
这个正是周大夫的女儿臻儿,上次陆云簌感谢周大夫愿意出面一起给苏青染施压的时候刚巧见过。
臻儿很是有天赋,年纪不大,却也算得上医术精湛,只是平日总痴迷医书,不怎么出面。
也就是陆云簌跟她还算是聊得来,否则还不一定能够请的来臻儿。
臻儿一进来便直接将药箱放在桌上道::
“说是吹了风,怎么看着比我还健康?”
陆云簌也没心思跟她说笑,直接将方才的帕子给了她,
“梅花是我刚刚沾染的,你闻闻看这个药有没有不对?”
“你把我当什么呢?”
臻儿气笑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鼻子什么时候都能够将煮过的药都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