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蝠临番外(二)
就因为他们是人类?就因为人族那些修士比任何族群都要天赋异禀,所以无论怎样残害其他弱小的种族都可以?
蝠临是自己主动联系上狼妖的。
没有任何的逼迫与无奈,更不是因为仇恨,替不太熟悉的父母报仇。
他想要变强,强大到可以像人类修士那样,就算杀害其他种族也变得理所当然的程度,仅此而已。
那个称之为家的洞穴变得死气沉沉,他失去了最开始为之奋斗的目标,却又多了一个更为远大的追求。
这样的念头就像是在心底埋藏了一颗种子,不知不觉间,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谁也撼动不了半分,即便是奶奶,也不行。
最开始,他跟着狼妖去了很多个地方,他们被人类修士追杀,不得已下,他只能将奶奶留在安全的地方。
普通人类就如同聚集在明显方位的猪羊,他们甚至都不用刻意去寻找,就能获得无尽的食物。
贫穷的草屋也好,砖墙砌起的奢靡房屋也罢,几乎每一个人类的家里,都会余有动物的尸骨。
人们会将动物的皮毛披在身上,在街道,在家,在酒楼,大块朵颐,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他对人肉没什么兴趣,却也不认为自己饮用他们的鲜血有什么不对。
就像人类将动物视为食物,这些渺小的蚂蚁于他而言,同样如此。
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纂写未来。
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中变得强大,笔直地朝着自己定下的目标往前走。
人类的尸骨落在脚下,他同样收获了同类的感激与臣服。
十年又十年,他身边多了很多很多的同伴,血液承载着数不清的无能呐喊。
他不用在四处躲藏,周边的小妖陆续来到常青山,向他投靠,为了那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全,以及他所展示出的强大。
数不清的人修主动跑到他们的面前,耀武扬威着要替天行道。
什么是天道?
只允许你们杀害异族的道理吗?
人类对他的力量感到恐惧,可他依旧活了下来,越发坚定着自己寻求的道路。
常青山渐渐变得比大多数位置都安全,蝠临在最后一次闭关中苏醒,他想,终于可以将奶奶接回来。
山间诞生了不少幼崽,蝙蝠也好,鸟类,狼群也罢,吸食了人类的鲜血,连同生出灵智的概率上涨,无数的同类和平共处,奶奶会感到高兴的。
百年已过,他终于回到了当初安置奶奶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早已不复当初,可蝠临却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奶奶的气息,浓郁的,甚至沾染在人类的身上。
蝠临感到前所未有的疑惑,这些人类,是受到了奶奶的庇护。任由他们在周边定居,人口拓展。
他听到了人类的讨论声,他们称呼奶奶为蝙蝠仙,连大雨连绵造成的泥石流,这样的小事,都会去寻求奶奶的帮助。
狼妖本就对当初奶奶将他赶出门的事情记恨在心,然而他如今的能力在他之下,不敢对奶奶如何,索性拒绝了跟他一同上门,转而留在了人类靠着奶奶建立起的镇子。
离开前,大概是心有所感,蝠临第一次阻拦了狼妖杀人的举动。
正如他了解奶奶的心软,同样也知晓狼妖的心性。他食人肉上瘾,更以虐杀人类为趣。
吃人没错,虐杀却无意义,就像人类虐待动物,同样不可取。
狼妖不再适合与他来往,将奶奶接回,他就会与他分道扬镳。
蝠临抓着狼妖伸出锋利爪子的手腕,眼神平静:“这些人类身上沾染了我奶奶的气息,他们是奶奶的人,你不能动。”
他不想让奶奶伤心,只当这是奶奶圈养的宠物。
狼妖痛得脸色惨白,不得已放下手臂,他呵笑着看他,隐隐带着点讽刺:“你可真没意思。”
蝠临不需要有趣,他只需要自己的目标足够坚定。
说服奶奶需要很久的时间,让狼妖自己先行离去,亦或是在别的地方寻找食物。
他看着狼妖不甘离去的背影,莫名的却多看了两眼。这大概是一种预警,可他根本没能抓住。
他只想快点见到奶奶,告诉她,如今又有了不少蝙蝠小妖,等着她的教导。
忘了以前那些悲伤的事情,他们往后会变得幸福。
他没再管那些人类,飞回了奶奶的身边。
明明是拥有漫长生命的妖,可再一次见到奶奶时,她却如同人类濒临死亡的老人。
她依旧是那样的慈爱,满心满眼都是他。
满头的黑发早已被一片雪白替代,她看到了他,泪水却沾湿了生出皱纹的面庞,满目悲伤的看着他。
“蝠临……我听到了你许多的消息。”她的声音哽咽,没有想象中久别重逢的激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那狼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会毁了你!”
“当年他已经毁了我们的同族,早晚有一天,你会因此丧命。”
蝠临有点懵,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狼妖没什么关系。
他虽然不喜欢狼妖,却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冤枉同类。
“是人类杀了同族。”
蝠临不想争论一些无意义的事情,来毁坏他们祖孙俩的感情,他歪着头,就像以前那样:“您见到我,不高兴吗?”
“我已经高兴不起来了……”那是奶奶第一次露出那样无力的表情,比当初见到同族被烧毁时,还要虚弱,“蝠临,好孩子……你收手吧。”
蝠临拧着眉,他甚至根本不知道他要收手什么,他不过是在享用食物而已。
世间生物为了活下去不都是如此,为什么将人类代替那些猪肉牛肉,就要生出那样多的是非?
蝠临仍旧静静地倾听奶奶劝说的话语,只是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不甚在意的神情,渐渐沉默。
曾经相依为命的祖孙俩,如今见面,却只剩下了无尽的悲伤与沉默。
他的心脏在身躯里跳动紧缩,难受的情绪沿着心尖涌动,难以形容,更难以招架。
蝠临有些不安地按了按心脏,他害怕奶奶会与他决裂,试图转移话题来缓和窒息的氛围:“周边居住的人群,是您在庇护他们吗?”
奶奶几乎瞬间给出了反应,惊恐又害怕:“你不能动他们!”
害怕……?
是在对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