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方蒸米糕

苏晚正在院子里翻晒竹匾里的笋片，听见脚步声，连忙迎上去，抬头看向林桑：“问到了？”

林桑走到他身边站定，肩膀都微微垮着，把村长的话原原本本说了。说到砖瓦房要二十两，又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难掩的失落：“咱们拢共才四两，还差十六两呢。”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沉了沉，但是想到林桑昨天对他说的话，连忙安慰道：“没事，我相信你，咱们肯定能攒够的。”

林桑心头一暖，伸手将苏晚稳稳揽进怀里，抱得紧实，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里裹着几分愧疚与期盼：“对不起，可能真的让你等半年了。”

苏晚抬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急的，我们一起攒就好。村长也说了，能先盖一间慢慢添，总有一天能把家盖好的。”

林桑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心里的愁绪一点点化开，闷声应着，声音里添了几分暖意与坚定：“好，咱们一起攒，一起把咱们的家盖起来。”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打起了精神，看着院子里还剩的那些鲜笋，开口道：“院里还剩点笋，我现在就去镇上买些材料回来，咱们明天一早再做些青团去卖，多赚一文是一文。”

两人这回轻车熟路，忙活了小半天，做了一百二十个咸口青团，依旧拎到陈记布庄对面的老地方摆摊。不过这回卖得慢些，直到天色渐黑才全部卖完。

两人收拾好空竹筐、擦干净摆摊的布巾，踏着晚风，一步步往家赶。奔波了大半天，两人都饥肠辘辘，一进家门便先忙活起来，简单煮了点饭、就着剩下的馅料，匆匆扒了两口饭垫肚子，总算驱散了整日的疲累。

收拾完碗筷，林桑才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慢慢铺满小桌，两人挨着凑在灯下细细算账。今日卖青团一共得了九百六十文，刨去零碎本钱，实打实净赚了七百一十五文。

苏晚看着桌上的铜钱，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后山的笋没了，不然还能再多卖几天。”

下午采鼠曲草的时候，他特意绕去竹林看过，土坡上全是村里人挖笋留下的坑坑洼洼，连一点嫩笋尖都寻不到了。

说着，他又抬头看向林桑，小声提议：“要不，咱们再做些甜口的青团去卖？”

林桑摇了摇头：“青团本就是清明前后的时令吃食，如今时节过了，买的人本就少，今日咸口卖的都这么慢，再做甜口的，多半是卖不出去多少，毕竟我们的青团价钱也不算低。”

苏晚趴在桌子上，有些发愁：“那咱们接下来，还能卖些什么？”

林桑琢磨了片刻，细细跟苏晚盘算着：“我想着还是做些和青团一样的冷糕点，在家做好直接拎去街边，摆上就能卖。”

“要是卖热食，起码得置办一口铁锅、一个炭炉，再备上木炭柴火，这些家伙事样样都要花钱，咱们如今正攒着盖房的银子，实在没必要先花在这上面。更何况炭炉和铁锅都沉得很，再加上食材，光靠咱们俩手拎肩扛，来回摆摊收摊根本搬不动，要想省事，还得再添一辆小推车，这又是一笔额外的开销。”

苏晚觉得很有道理“那还能做什么糕点呢”

苏晚觉得这话在理，便接着问道：“那咱们还能做些什么糕点呢？”

林桑在现代虽说学过不少家常菜的做法，也刷过不少美食教程，可偏偏没怎么动手做过甜食，脑子里装的全是理论，没半点实操经验。也就青团做法简单，靠着理论摸索着才做成了。此刻被这么一问，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稳妥又好做的糕点。

他蹙着眉琢磨了半晌，才抬眼看向苏晚，开口说道：“我这会儿也没什么头绪，不如明天咱们一起去镇上的糕点铺子转转，瞧瞧人家都在卖些什么，也好跟着琢磨琢磨适合咱们做的吃食。”

苏晚闻言点头应下，此事便这般定了下来。

第二天两人收拾妥当便往镇上走，一路径直朝着正街而去，不多时便进了街中段那家糕点铺。

林桑和苏晚刚进门，一股甜香就扑面而来。靠里的木架上，桃酥表面嵌着粒粒白芝麻，光是看着就觉得酥脆可口。桂花糕切成均匀的方块，表面撒着干桂花碎，甜香里裹着淡淡的花香，格外好闻。架子边上还摆着芝麻糕、步步糕、红糖松糕、蒸糕等样式。

柜台的木盘里摆着更精巧的点心。绿豆糕做成小巧的花瓣形，纹路清晰；豌豆黄质地紧实，切面平整；茯苓糕绵密厚实，模样朴实。其余还有马蹄糕、蜜三刀、状元糕、米花糖、杏仁糕、芡实糕和豆沙糯米糕，各式各样摆了满满一柜台，琳琅满目，看得两人目不暇接。

林桑的目光在那些糕点里扫了一圈，视线落在白米蒸糕上。

思绪被拉回到现代，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每年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大家便会一起做白米蒸糕，院长说是“撑腰糕”，祈愿腰板硬朗、身体健康。若是有从福利院出去的孩子乔迁新居，或是遇上婚嫁喜事，院长也会带着他们一起做上几笼糕，再由院长亲自送去一些，讨一个步步高升的彩头，剩下的就都分给他们吃。那是他以前，吃的为数不多的甜，吃一块糕能甜一整天。

回过神来，他低头在心里细细盘算着。这白米蒸糕做法简单，没什么复杂步骤，用料也都是常见的米面，成本低得很。拿去摆摊卖的话，价格能定得实在些，寻常人家都舍得买，生意肯定差不了。

，他转头看向柜台掌柜，开口问道：“掌柜的，这白米蒸糕和桃酥怎么卖？”

掌柜正忙着包点心，头也不抬地回道：“蒸糕四文一块，桃酥五十一斤，单买一块也是四文。”

林桑心里默算了算，便道：“那给我拿一块蒸糕，一片桃酥。”

出了糕点铺，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林桑把蒸糕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苏晚。两人就站在街边慢慢吃着，米糕口感软糯，只有一股纯粹的米香。

苏晚嚼了两口，轻声说道：“味道还算凑合，就是太淡了，比不上咱们做的甜青团有滋味。”

林桑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米糕做法简单，咱们也能做。不做这种寡淡的白糕，就用之前熬的豆沙馅、枣泥馅包进去，做成带馅的。他家白糕卖四文一块，咱们就三文一个、五文两个，有馅还更便宜，肯定比他家的好卖。”

苏晚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道：“这个价格实在，买的人肯定多。”

“就是这个道理。”林桑语气笃定，“做起来也省事，成本比青团低可以走量，也不用等时令食材，一年四季都能做，不愁没生意。”

说完，他掏出刚才买的桃酥递给苏晚：“吃吧，方才看你一直盯着这个。”

苏晚愣了愣，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留意到了，心里一暖，嘴上却忍不住埋怨：“我还以为你买这个是为了研究做法，早知道就拦着你了，四文钱呢。”

林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你爱吃就值，等以后赚了钱，我把这铺子里的糕点都给你买一遍。”

苏晚看着他，眉眼弯弯：“我不要，我觉得你做的比这些都好吃。”

说着便掰了一大半桃酥递给林桑。林桑咬了一小口，酥香松脆，油糖调和得正好，他却没再多吃，轻轻把剩下的桃酥全都递回苏晚手里：“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么甜的。”

苏晚细心地把桃酥包好，小心翼翼揣进怀里，想着带回家慢慢吃，不着急一时。“那我带回家再吃，咱们再去别的铺子转转，看看别家的吃食。”

两人又在集市里转了一圈，看遍了别家的吃食，对比下来，还是米糕最适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