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建房计划

回到家后，林桑用剩下的馅料炒了一锅炒饭，两人吃饱后一起收拾好了碗碟。

歇了片刻，林桑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漫满整间小屋。他把沉甸甸的粗布钱袋放在桌上，解开绳结，哗啦一声，满包铜钱尽数倒了出来。圆滚滚的铜钱铺了小半张桌子，堆成一小丘，在灯下泛着淡淡的暗光。

两人挨着桌边，将铜钱一枚枚串起来，五十个一串，日后清点取用也方便。

林桑一边穿钱绳，一边同他说道：“今日卖了一百九十五个青团，八文钱一个，统共一千五百六十文。扣去米面、馅料的本钱，净赚一千一百五十一文。”

苏晚手里的动作没停，脸上满是欢喜：“凑起来已有四两多银子了，想来够盖两间土坯房了。”

林桑瞧他这么开心，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晚哥儿，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要盖，不如索性盖得好一些，再弄得宽敞些，往后咱们能住一辈子呢。就把咱们两家的旧屋都推了，院墙也拆了，直接盖几间带院子的砖瓦房。”

苏晚一听，串铜钱的手猛地一顿，神色瞬间低落下来：“可那样的话，咱们这点钱定然不够，我……”

他心里一沉，越想越觉得难受，想着若是要攒够盖砖瓦房的钱，说不定要等上个两三年，甚至更久才能成亲。到时候自己便二十好几了，小哥儿本就比女子难生育，年纪再拖下去更是难上加难，若到时生养不得，林大哥如今待他再好，日后会不会心生嫌弃，索性不要他了？

越想越心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手里的铜钱都滚落到了桌上。

林桑见状，忙伸手揽过他，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怎么忽然哭了？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等太久的，信我便是。”

苏晚红着眼眶哽咽：“可我眼看便要二十了，再拖下去，若是生不出孩子可怎么办？”

林桑当场就懵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苏晚到底在愁什么。

这世界可真神奇，明明看起来就是男子，竟然能生孩子。他其实也好奇小哥儿的身体到底和普通男人有啥不一样，只不过这事总归要等成亲之后才能知道，他也不好瞎琢磨。

不过既然小哥儿真的能生孩子，那以后他俩该怎么避孕啊？总不能刚一成亲就怀上吧。再说十九岁也实在太小了，放现代也就刚成年没多久，正是上大学的年纪，自己都还算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要是真这么早怀孕生子，先不说对苏晚身体伤害大，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过意不去，甚至有种禽兽不如的愧疚感。

可晚哥儿这么着急成亲，摆明了是喜欢孩子、盼着生孩子的，要是自己偷偷想着避孕，到时候晚哥儿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觉得是自己生不出来才一直没动静。

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稳妥靠谱的办法，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纠结。

苏晚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他是嫌自己年纪大，当即哭得更凶：“林桑！你是不是嫌我老了？要是我生不出孩子，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林桑这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伸手把人紧紧搂在怀里，急着哄他：“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刚才没吭声，是在想我之前盘算房子的时候，不小心忘记算孩子了，这么看来还得多做间屋子才够住。你这年纪哪里老了，才十九岁，正是最好的时候，要是你二十岁就算老，那我这不就成了老男人了？你会嫌弃我吗？”

苏晚被他这一通实在话逗得一愣，原本掉着眼泪的模样一下子破了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你不许骗我，我要早点跟你成亲，不能等太久。”

林桑连忙连声答应，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语气特别郑重：“放心，最多半年，就算半年后房子没盖好，咱们也先成亲，绝对不让你多等。”

苏晚听着他的保证，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乖乖点了点头。

林桑见他终于平静下来，不敢再耽搁，赶紧拿起桌上的铜钱，加快速度一枚枚串好，把所有钱串都整整齐齐收进粗布袋子里。

之后他牵着苏晚的手，慢慢把人送回家，叮嘱他把钱收好放妥当，看着苏晚进门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等回到自己屋里躺到床上，林桑却半点睡意都没有，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脑子里全是盖砖瓦房、早点娶苏晚的事，心里又热又盼，还带着点着急，总想着怎么才能尽快凑够钱、把房子的事落实下来。

就这么想着想着，天还没完全亮，他就再也躺不住，立马爬下了床，满脑子都是接下来要筹备盖房的事。但这会儿太早，村长说不定还没起，他也不好上门打扰，索性先起身做早饭。

他想着苏晚爱吃鸡蛋软饼，干脆就做了这个当早饭。烙好之后自己先吃了两张垫肚子，又多烙了几张放在桌上，等苏晚醒了就能吃。之后他用油纸包好四个青团，等天色亮开些，才往村长家走。

村长家院门虚掩着，林桑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村长，是我，林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村长披着件旧褂子，侧身让他进来：“林小子，这么早过来，有事？”

林桑跟着进了院子，把油纸包着的青团递过去：“叔，我做的咸口青团，您尝尝鲜。”

村长也不客气，捏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嚼得啧啧响：“嗯！香！你这手艺不错。”

林桑直接说了来意：“村长，我这不是已经和晚哥儿定亲了，就想着把家里那房子重新弄一下。但我不太懂行情，想问问您，盖个房子大概要多少钱？”

村长喝了口水，慢悠悠开口：“先跟你说土坯的，泥墙草顶，自己搭把手，木料找村里砍点，再请人帮两天忙，管几顿饭，两间房下来，四五两银子就够了。”

林桑心里松了口气，刚要接话，就听村长又说：“但你要想盖砖瓦房，那可就贵了。砖、瓦、好木料，样样都要钱，一间房就得五六两，你要是想盖三间带个小院子，没二十两往上，根本下不来。”

这话一落，林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二十两？他攥了攥手心，全是冷汗，脑子里飞快算着——自己和苏晚凑了半天，才四两，还差整整十六两。那可是十六两啊，得卖多少青团、多少山货才能攒够？

村长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被吓着了，笑着摆了摆手：“你这孩子，急什么？谁家盖房也不是一口吃成胖子的。先盖两间土坯房住着，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慢慢添砖加瓦，改成砖房不就行了？”

林桑这才缓过神，勉强扯出个笑，点了点头：“是，您说得对，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泥瓦活找村西头的老周，木工找王木匠，俩人手艺好，工钱也实在，你回头去问问就行。”村长又叮嘱了几句。

把村长的叮嘱一一记牢，他谢过村长就往回走，一路上脚步都发沉，脑子里反复转着“十六两”三个字，心里头那点热乎劲儿，被浇得凉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