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咸香上市
林桑背起背筐往镇上走去,筐里的铜钱沉甸甸的,直压得他心头发涨。想起晚哥儿一脸信任地把全部积蓄交到自己手上的模样,心里满是动容。
他暗自好笑,换了个世界,竟还吃上了软饭,这种感觉倒也不赖。但是他也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多努力赚钱,绝不能辜负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
抵达镇子上后,先去租下明天陈记布庄对面的摊位,接着按着早前算好的清单,挨个去粮摊、肉摊、香干摊、油纸摊和杂货铺采买,把做青团所需的材料一一备齐。待东西都装稳妥,这才背着满满一筐材料往家走。
推开自家院门,四下静悄悄的,不见苏晚的身影,林桑便知道,他定是独自去采鼠曲草了。看了看天色,他决定还是先留在家里处理买回来的材料。
他先去苏晚家的灶房,把今天买的骨头洗净下锅,用小火慢慢煨着。
忙活完这个,他才折回自家灶房,取出买回来的猪板油,切成小块下锅,小火慢熬起猪油。
熬猪油需要耐着性子等,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林桑便守在灶边,趁着锅里油脂慢慢化开、滋滋冒香的空档,拿出油纸叠起纸盒。
等锅里的猪板油熬得金黄透亮,油脂全都炼了出来,满灶房都是油香味,他才拿漏勺把焦香的油渣捞出来,又把熬好的猪油盛出。
趁着灶火还热,林桑打算烙点饼皮晚上卷菜吃。
他舀出几碗面粉,加了点盐兑上水,拿筷子不停搅和,直到面糊稠得能挂在筷子上,再加少许猪油和一碗清水,直接放在一旁静置。
接着取三块香干切丁,挑几颗嫩笋洗净切丁,又从腌菜坛里夹出苦苣腌菜切碎。铁锅烧热下猪油,倒入笋丁、腌菜和香干丁翻炒,加少许盐糖提味,再加入油渣,不多时就炒出一大碗油润鲜香的馅料。
他又去院里割了韭菜、拔了小青菜,下锅用猪油一同快炒后盛出。
等面糊醒得差不多,林桑把面糊再搅拌均匀,此时面糊稠稀刚好,适合摊饼。他把铁锅烧至微热,用布沾点油擦匀锅底,舀一勺面糊倒进去摊成薄饼,等一面定型起泡,翻过来烙到两面泛出金黄小斑点,就铲出来摞好。他一口气烙了二十几张,饼皮薄软还带韧劲,整整齐齐叠在盘子里。
见苏晚还没回来,林桑先把烙好的饼、炒的菜和煨好的骨头汤端上桌摆好,又把两家院里晒的笋干全都收进屋,打算明天天好了再接着晒。
他刚转身拿起嫩笋准备清洗,就看见苏晚背着满满一筐鼠曲草走了进来。
林桑立刻上前接过他背上的筐子,拉着他坐下,递过一碗水:“累坏了吧,先喝点水,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去采。”
苏晚喝了口水,摇摇头:“你回来后还有好多事要忙,我自己去采也快,不耽误事。”
林桑拿起一张还带着余温的薄饼,舀了满满两大勺馅料卷紧实,递到他手里:“快吃吧,刚烙好的,尝尝香不香。
苏晚咬了一大口,饼皮软乎筋道,馅料鲜香味足,油渣的焦香、笋丁的脆嫩混着腌菜的咸香,一口下去食欲大开,他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这个包在青团里肯定更好吃!”
林桑也卷了一张,两人就着桌上的骨头汤,把桌子上的菜都卷着吃完了。
饭后两人没多耽搁,麻利收拾好碗筷,苏晚把鼠曲草打理妥当、碾成草泥用湿布封好,林桑也将嫩笋、油渣、香干尽数切好丁,分盆归置整齐,所有食材都备得妥妥当当。
忙活完这些,两人简单洗漱一番,便早早熄灯歇息。
两人都是做熟了青团的,配合起来格外麻利,揉面、炒馅、包馅、蒸制,不多时就做好了两大筐,晾凉后垫着油纸码得整整齐齐,试吃的小团子也装好了小竹篮。
等收拾妥当,天也刚放亮,林桑挑起装满青团的竹筐,苏晚拎着试吃小篮,轻轻锁好院门,并肩朝着镇上快步走去。
摊位摆开时,街上的晨雾还没散尽,林桑把空筐摞在桌边,苏晚将竹匾摆正,细细码好青团,顺手把试吃篮挪到最显眼的位置,随即扬声吆喝:“青团——新鲜的咸口青团,先尝后买嘞!”
这声吆喝刚落,不远处一位拎着菜篮的婶子便被吸引了过来,苏晚连忙递过一根试吃竹签。
婶子尝了一口,当即面露新奇:“居然是咸口的青团?这镇上还是头一回见。”
“是自家调的鲜馅,八文钱一个。”苏晚应声回道。
婶子回味着嘴里的咸香,摸出十六文钱递过来:“给我装两个。”
林桑用油纸裹好青团递过去,轻声提醒“回去上锅热一热,猪油化开了更入味。”
晨雾散尽后,街上的行人愈发多了起来,都三三两两地从摊前经过。不少人被吆喝声吸引,凑过来尝鲜。
有人尝过之后,觉得这咸口青团鲜香扎实,油润不腻,比寻常甜青团更合胃口,当下便掏钱买上几个,要么自己当场吃,要么揣回家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也有人吃惯了甜口青团,觉着这咸味儿的不对自己的喜好,还有人觉得八文钱一个不划算,试吃完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日头升至头顶,苏晚的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他抿紧嘴装作无事,照旧招呼着来往的客人。林桑看在眼里,从篮子里摸出几文钱递过去:“先去那边吃碗面,点碗加肉的。”
苏晚接过钱,快步走到对面面摊,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面。吃面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摊位上,生怕林桑一人忙不过来。林桑独自守着摊子,有人上前就递试吃、包青团,偶尔也学着苏晚的调子吆喝几声。
不多时,苏晚吃完面,又买了四个肉包子揣在怀里回来,径直塞到林桑手里,自己转身又忙着招呼客人。
林桑咬了一口包子,尝出是实打实的肉馅,当下就明白苏晚方才肯定只点了最便宜的素面,省出钱来给自己买了肉包,无奈地抬眼看向苏晚。苏晚却装作没察觉他的目光,只顾着侧头招呼路过的行人,高声吆喝着。
林桑没再多说,几口吃完手里的包子,又拿起一个包子掰开,随即用指尖轻轻一拢,把里头的肉馅尽数推到其中半块上,抬手递到苏晚嘴边,苏晚脸颊瞬间热了几分,忙伸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大口。
见林桑还要再拿一个递过来,他连忙摆手推辞:“真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林桑看他确实没有再吃的意思,便把剩下的包子慢慢吃完,继续低头打理起摊位。
午后光景一晃而过,竹匾里的青团也越卖越少,眼见着就要见底,林桑补了最后几个试吃,高声喊道:“咸口青团,最后一些,卖完就走咯——”
天边染成暖橘色,竹匾里只剩五个青团。苏晚又喊了两声,见没人再上前,便拿起油纸将剩下的青团仔细包好。林桑把空竹筐一个个摞起,将装钱的粗布包放进最上层的空筐里,又搭了块布遮住,两人这才并肩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