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米糕初成

丑时末，夜色浓得化不开，林桑便醒了。摸黑套上衣衫推开门，晨露沾着微凉的风扑在脸上，院子里漆黑一片，灶房里的大蒸笼正冒着细白的热气，透出阵阵枣香。

苏晚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着灶底，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

林桑走上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问：“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过饭没有？”

苏晚手上添着柴，侧头应道：“我也刚到没多久，等蒸完东西再吃就好，你先去磨米，枣子蒸好了我再喊你。”

林桑应了声，走到盆边捞起一把泡了整夜的米，米粒吸饱了水，饱满得稍一用力就能掐碎。他将沥干的米装进竹筐，搬到院子角落的石磨旁，握住磨杆缓缓推动。

石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湿软的米粉顺着磨缝簌簌落下，在木盆里堆起一团白絮。灶房里的苏晚时不时添把柴火，蒸笼的白汽越冒越浓，清甜的枣香混着烟火气，慢悠悠漫满了整个小院。

约莫小半个时辰，苏晚掀开蒸笼看了眼，红枣蒸得软糯绵密，当即走出灶房：“枣子蒸好了，你快去吧。”

林桑应声停下推磨，苏晚走上前顺手接过磨杆，稳稳推着继续磨粉。

林桑走进灶房，先端下蒸红枣的大蒸笼，给铁锅换了清水，倒入泡发的红豆添柴炖煮，随后握着木勺碾压红枣。

院外石磨的吱呀声没停，没一会儿苏晚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枣泥快好了吗？我这盆米粉快满了！”

“还差一点，你先磨着，我马上就好。”林桑手上不停，本就去皮的枣肉没费什么劲就碾成了细腻的泥，他捏起一点尝了尝，往里头加了半勺白糖搅匀，甜香瞬间裹着枣香漫开。

苏晚端着盛满的米粉快步进来，搁在案板边就转身回了院子，石磨的声响依旧没断。林桑取过垫了湿布的竹制糕格摆好，舀起米粉细细撒进每一格，铺成薄薄一层底粉，用刮板刮得平平整整，再掌心轻按压实，力道刚好不松不塌。

接着便是放馅，他捏起一小团枣泥放在每格底粉的正中央，暗红色的枣泥嵌在雪白的米粉里，格外显眼。放完所有枣泥，再舀米粉覆盖上去，将馅料彻底盖住，依旧用刮板刮平表面，掌心再次轻轻按压，让上下两层米粉贴合紧实，不松散、不塌陷。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做完一整格糕坯，他双手托起竹格，轻敲四周与底部，力道均匀，一圈敲完缓缓向上提起，八块方方正正的带馅糕坯便整整齐齐留在湿布上，棱角分明，中间隐隐透着枣泥的暗红，模样周正。

林桑没停歇，接连做了数格，将两个大蒸笼的位置尽数填满，码放得整整齐齐。

此时灶上的红豆也已经煮得软烂，他将红豆捞出碾压成细腻豆沙，加糖拌匀备用，随即把装满糕坯的蒸笼架上沸水翻滚的铁锅，牢牢盖上锅盖。

林桑走到灶房门口，对着院子里的苏晚道：“米糕蒸上了，你进来看着火休息下，我接着磨些。”

苏晚应声走进灶房，蹲在灶前盯着火势，柴火噼啪作响，蒸屉的白汽裹着米香与枣香，飘得满灶房都是。

没多久，米糕便蒸透了。苏晚起身，双手稳稳端下滚烫的蒸笼，搁在案板上，白汽裹着甜香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他拿起木夹，刚夹出两块米糕，林桑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林桑伸手从蒸笼里捏起一块米糕，掰成两半后对着冒腾的热气轻轻吹了两口气，等热气散了些，便递到苏晚嘴边。

苏晚张口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裹着细腻枣泥，甜香适中，他嚼了两口：“味道正好。”

林桑自己咬了另一半，咽下后又捏起一块递过去，开口道：“你坐着先吃会儿，剩下的我来收拾。”

苏晚伸手拉住他，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心里有些不落忍：“天不亮就起来折腾，先多吃两块再忙。”

林桑依言坐下，苏晚拿起一块米糕掰了一半，递到他嘴边。两人就着刚出锅的温热分着吃，林桑目光落在他唇角沾着的一点糕屑，低头凑近，轻轻舔去那点碎屑，顺势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两人挨着又吃了几块，气息相缠，吃完林桑起身去摆弄米粉与糕格，苏晚则拿着木夹，把蒸笼里的米糕尽数夹到案板上晾凉。等全部收拾妥当，他擦了擦手，转身去了院角接替推磨，石磨的吱呀声再次响起。

等到天色微亮，最后一屉米糕也顺利出锅。林桑蹲在案板前细细数了数，枣泥糕二百一十五块，豆沙糕一百零五块，两堆米糕码得整整齐齐，甜香混着烟火气，飘满了整个灶房。

歇了片刻，两人开始收拾，将晾凉的米糕用油纸仔细包好，枣泥和豆沙的分开码进竹筐，中间隔了油纸防串味。又把多出的二十块切成小块，插上竹签装进小竹篮，留作给客人试吃。

收拾妥当后天已大亮，林桑挑起装着米糕的担子，苏晚背上装着油纸、钱袋和试吃篮的竹筐，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