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婚书定情
今日是去官府立婚书的日子,林桑提前约了村长与做王媒婆一同前去做个见证。
走到镇上时,日头已升得高了。官府门脸简朴,门口的老吏靠着门框打盹,林桑上前轻声道明来意,又递上定亲书,说明村长与王婆皆是见证。老吏扫过二人与一旁的村长、媒婆,摆了摆手放他们进去。
屋内案前坐着一位师爷,先接过定亲书细细看了,又向村长与王媒婆核对了姓名、年岁、籍贯,确认无误后提笔在簿册上细细记下,取过红泥印盒,让林桑与苏晚各自按了指印,村长与王婆也依例画了押。全程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利落又庄重。
师爷从柜中取出一张洒金红纸,盖着朱红官印,递到林桑面前:“婚书已成,定亲有据,中人作证,自此便是结发夫夫,一纸文书为凭,互不相负。”
林桑双手接过,小心折好,贴身揣进怀中,像捧着世间最贵重的珍宝。
苏晚立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离那张婚书,眼底藏着细碎的光。
出了衙门,四人在街边辞别。林桑对着村长与王媒婆郑重躬身一礼,温声道:“今日劳烦二位跑这一趟,费心做证,我们回村后再登门致谢。”
村长笑着摆了摆手,连道无妨,王媒婆也笑着道了喜,几人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咱们不办酒,可也要添点喜气。”林桑牵着他往集市走,“买些小物应景。”
两人在集市里细细挑着。两张红纸,两文钱,回去剪囍字用;一对素面小瓷杯,六文,留着对饮。又去肉摊买了一根筒骨、一斤瘦肉,备着晚间做饭。最后去布摊扯了五尺细白软棉布,又去肉摊称了两斤新鲜五花肉,当作给王媒婆和村长家的谢礼。
这一路采买共花了一百二十九文,怀里的余钱少了些,心里却满当当的。
两人先绕去王媒婆家中,将余下的谢媒礼如数补上。王媒婆见他们守诺前来,脸上笑开了花,不住地道喜,絮絮说着往后夫妻和顺、日子红火的吉利话,又塞了两个喜果给二人,才笑着送他们出门。
离开王家,二人又转回村长家,两人躬身道谢,将谢礼递了过去。村长夫妇推辞不过,笑着收下,连连叮嘱他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辞别之后,两人便动手收拾家当。
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米面粮油扎紧袋口,装着盐酱醋的小陶罐用碎布裹好。屋檐下的干菜、坛子里的酱菜也一一打包。平日里做生意用的旧木桶、旧碗筷厨具,剩下的竹筒、竹片与麻绳,连带着旧被褥,全都收拾妥当。院角那十几个竹筐竹篮,码得整整齐齐,也一并搬往新家。
东西不多,却都是两人一点一滴攒下的。
到了自家小院,林桑拿出红纸和剪刀。
“剪几个囍字贴上,添些喜气。”
两人坐在堂屋的大桌边。林桑以前在饭馆帮工时看过师傅剪囍字,拿笔在纸上比划几下,一刀一刀慢慢剪。第一个稍有些歪,他放在一边,接着剪第二个、第三个。
苏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心里满满涨涨的。
几个周正的囍字剪好了。林桑起身,将喜字贴在堂屋门上、主卧门上。鲜红的囍字衬着素净的墙面,瞬间添了成家的暖意。苏晚静静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抹红。
两人又慢慢归置物件。
空着的小卧房正好做杂物间,竹筐竹篮、竹筒材料全都整整齐齐码在屋里。厨房内,米面粮油靠墙码好,调料罐排在灶台边,新锅旧具、新碗旧筷错落安放。干菜和腌菜罐摆在通风的角落。旧被褥铺在主卧的大床上,衣物收进衣柜。
空荡荡的屋子,转眼便盈满了烟火气。
等屋里都安置妥当了,林桑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一路悉心带着的四块双亲灵牌,恭恭敬敬摆在堂屋的方桌正中央,又将点燃的三炷香稳稳插在桌前的粗陶香灰皿里,青烟袅袅往上飘,带着几分庄重与安稳。
“咱们拜一拜,告慰爹娘,也全了咱们的礼数。”林桑拉着苏晚走到桌前。
一拜天地。
两人一同转身,朝着堂屋门外的天地四方,深深弯下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回身,正对着桌上四块双亲灵牌,再次躬身下拜,认认真真叩敬逝去的爹娘,告知他们今日成家的事。
一阵微风穿堂而过,案上青烟轻轻晃了晃,顺着风势绕上二人衣摆,又缠在肩头不散。
像是四位早早离去的双亲,带着未能陪他们长大、亲眼见证成家的满心遗憾与不舍,便借着这缕轻烟,来见证孩子们的圆满,无声应下了这场婚事,又以满腔深切的期盼,祝他们往后相守相依,岁岁平安喜乐。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定,目光猝然相撞,一时都定在原地。
林桑凝望着苏晚,喉头微微发紧,眼眶瞬间就泛了酸。
他想起初见时苏晚递来的那碗热粥,想起清晨里递到自己手边的麦饼,想起他毫无犹豫掏出全部积蓄的模样,更想起一路陪着自己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的日夜,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感动,也裹着沉甸甸的亏欠。
他看着眼前人,只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一定要再拼一些、再勤快一些,把最好的都捧到苏晚面前,让他往后再也不用受半分苦,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苏晚望着林桑,鼻尖一酸,泪珠便顺着脸颊轻轻落了下来。
想起林桑给他做的一桌桌饭菜,想起他认真给自己揉按发酸的手腕,想起事事都把自己放在前头、处处迁就的模样,满心的爱意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他没什么大的心愿,只盼着能一辈子守在林桑身边,岁岁年年,永远都不要分开。
四目相对,满心滚烫,两人同时躬身,朝着对方深深一拜,将所有的欢喜、亏欠、期盼与相守的心意,全都融进了这庄重的一拜里。
天色渐暗。
林桑生火做饭。大骨头洗净下锅,加水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慢炖着。瘦肉切成片,又从菜地里掐了一把小青菜洗净备用。
苏晚坐在灶前看火。灶膛里的火苗明灭,映得他脸颊温红,眼底有光在跳。
一个时辰后,骨头汤炖得乳白浓醇。林桑又炒了一盘肉片、一盘青菜,将饭菜端到堂屋的大桌上。
桌上只有三道菜,却都是全新的碗、全新的筷。桌子是新的,房子是新的,连日子都是新的。
苏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吹气,却舍不得放下。
林桑看着他,起身取来那对新瓷杯,又拎出买好的黄酒,给两只杯子都斟满。
“今日领了婚书,咱们喝杯交杯酒。”
苏晚抬眼,烛火跳在他眸中,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手臂缓缓相绕,杯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浅的脆响。仰头饮尽,黄酒温醇入喉,一路暖到心底。
饭罢收拾妥当,夜已经深了。
卧房只剩清浅月光漫过床榻,新被褥裹着日晒的暖香。两人并肩坐在床沿,身子绷得发紧,呼吸轻缓却藏着压不住的灼热。
林桑侧过身,目光落在苏晚泛着月光的侧脸上,伸手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
苏晚指尖一颤,没抽回,反倒蜷起指尖勾住他的掌心,耳尖与脖颈瞬间染开薄红,忍着羞意,轻声唤:“夫君……”
林桑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低哑:“夫郎,我的阿晚……”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上苏晚的唇。
只是轻浅一触,苏晚的呼吸便乱了分寸,但是没有闪躲,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林桑心口骤然发烫,扣着他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当即加深这个吻,唇齿辗转厮磨,带着压抑许久的灼热。
苏晚身子轻轻发颤,一丝极轻的闷响从喉间溢出,转瞬便被他尽数吞了下去。
他顺势将苏晚轻轻揽进怀里,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缓缓抚过他的后背,顺着脊背轻轻摩挲。
林桑缓缓松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沉,哑声哄道:“再喊一声。”
苏晚抬眼,月光里他的眼眸湿漉漉的,泛着细碎的水光,唇瓣被吻得嫣红微肿:“夫君……。”
林桑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又烫得厉害,低头在他泛红的眼尾轻啄一口,再吻上他的唇角,唇瓣一路缓缓往下,掠过发烫的颈侧,落在凸起的锁骨上轻轻厮磨吮吻,又顺着肩线滑至胸前,温热的唇瓣轻贴肌肤,指尖同时抚上苏晚紧实的腰侧缓缓摩挲,带着灼人的温度。
苏晚浑身发软,主动往他怀里贴得更紧,手臂顺势环住林桑的腰,指尖稳稳扣住他的后背。喉间的闷响断断续续溢出来,两人交缠的灼热呼吸裹着被褥里的暖香,在静谧的卧房里层层氤氲,滚烫的气息缠缠绕绕漫遍整张床榻,连床前的清浅月光,都被这股热浪烘得发暖。
许久,林桑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他汗湿的肩头,呼吸沉而滚烫。苏晚靠在他怀里,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环着他不肯松手,耳尖的红意迟迟没有褪去。
林桑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哑声问:“疼吗?”
苏晚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疼。”
林桑喉间一滚,俯身再次狠狠吻住他发烫的唇,唇齿辗转纠缠,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与急切。
苏晚抬手扣紧他的肩颈,腰身顺势向上贴合,细碎的闷哼尽数落进他的唇齿间,滚烫的呼吸缠裹在一起,被褥间的温度节节攀升,浓烈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