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订货买方

这几日依旧忙得脚不沾地。苏晚每日守着集市摊位，腌黄瓜脆爽解腻，蜜桃酱甜香适口，两样新品一上架就成了抢手货，老客们络绎不绝，不少人都自带罐子来打酱，生意比往日更红火。

林桑则守着灶房专心熬酱，婶子和嫂子每日过来搭手，削皮切块处理桃子、切条晾晒黄瓜，灶房里的甜香整日不散，粮仓和小卧房都被陶罐、瓷罐塞得满满当当，日子过得紧凑又踏实。

午后暑气稍缓，集市上的人流渐稀，苏晚的摊位也清闲下来，正用干净的布巾擦着木桌上溅的果酱印子。

这时过来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独自走上前，目光落在蜜桃酱罐上，语气客气：“苏老板，我是镇上甜香居的陈掌柜，铺子里卖甜饮与点心，之前尝过你家的蜜桃酱，想一次性多买些，不知道能否报个价？”

苏晚手上的布巾顿了顿，不过摆摊这些日子见了不少人，很快稳住心神，客气回道：“多谢掌柜看重，这事得我家相公拿主意，您去清溪村找林桑就好。”

男人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去。

日头西斜，暑气褪了大半，灶房里的文火熬着蜜桃酱，林桑握着木勺轻轻翻搅。婶子和嫂子在院中的案板前，低头给桃子去皮、切瓣，案板和陶盆里堆着切好的桃肉。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道客气的询问声响起：“请问是清溪村林桑家吗？”

婶子手上的刀顿了顿，朝院门方向应了声：“是嘞！”跟着朝灶房扬声喊：“林桑，有人找！”

灶房里的林桑听见喊声，怕酱汁熬糊，连忙将砂锅端到一旁空灶上，擦了擦手上的酱渍，快步走出灶房。

来人见他出来，拱手道：“我是镇上甜香居的陈掌柜，特来拜访。”

林桑侧身引道：“原来是陈掌柜，里边请。”

他引着陈掌柜进了堂屋，转身去桌边倒了碗凉白开递过去：“掌柜一路辛苦，先喝口水。”

陈掌柜接过碗，道了声谢，抿了一口才笑着开口：“前些日子从集市买了些你家蜜桃酱，掺进点心里试了试，客人们尝了都赞不绝口，说这果香清甜，半点不腻，比寻常蜜饯滋味好太多。”

林桑连忙客气道：“陈掌柜过奖了，不过是些家常熬制的手艺。”

陈掌柜摆了摆手，续道：“我回去照着试了好几回熬酱，总去不掉桃子的涩气，火候、配比都拿捏不准，怎么都熬不出这个味道。今日特地来，是想跟你订两百斤，你集市散卖四十文一斤，不知这两百斤是什么价钱？”

林桑心头一动，面上却稳着，飞快在心里算了算——一斤酱成本不到二十文，两百斤走量，三十五文一斤利润很可观。他当即回道：“两百斤给您算实在价，最低三十五文一斤。桃子都是收的最好品相，白糖也加得足，熬制费功夫，这个价格就是赚个辛苦钱。另外还有二十个陶罐，每个陶罐五文钱，您也可以自己改装到瓷罐里，把陶罐退给我，这样可以存放更久。”

陈掌柜点头应下：“可以，明日我让人赶车来取，陶罐就直接拉走，我多付一百文给你。”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既然酱的事说定了，我也不绕弯子，主要还是想买你这熬酱的方子。我出五两银子，你看如何？”

林桑心里有了底，这方子于他而言本就不算稀罕，手里类似的还有不少，便语气平和开口：“这熬酱的法子我试了无数次才琢磨透，浪费了不少桃子和白糖，五两银子实在少了些，最少十两。”

陈掌柜沉吟片刻，觉得这方子值这个价，便松口：“十两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这方子你不能卖给其他店，往后也别大批量卖蜜桃酱给别家。你还是在集市散卖些冰粉、小份酱不打紧，咱们客源不一样，互不冲突。”

林桑当即应下：“没问题，我答应你。方子只卖你一家，也不往其他铺子送酱。”

话音刚落，林桑又笑着补了句：“对了，我这儿还有两款甜饮方子，也适合您铺子里卖。今日家里材料不齐，没法现做，明日我去铺子里教您熬果酱时，把成品一并带过去给您尝尝。要是合口味，方子也能一起给您。”

陈掌柜闻言颔首，面上露出几分期许：“如此甚好，明日我在铺中静候便是。”

陈掌柜走后，日头已擦着西山，婶子和嫂子也收拾着竹筐、刀具准备回家。林桑早备好了工钱，每人递了二十文铜钱，笑着道谢：“今日辛苦婶子嫂子了，明日我得去镇上一趟，你们先不用来了，后日再来。”

两人接过铜钱收好。林桑想起明日要做甜饮缺奶，便主动开口问道：“婶子，我想做些新式甜饮，得用羊奶，不知村里谁家有羊奶卖？”

李婶闻言一拍大腿：“村西头张老栓家！他家养了三只壮实的奶山羊，每日天不亮就挤奶，新鲜得很，也不贵。”

林桑眼睛一亮：“那婶子可知他羊奶怎么算钱？一碗大概多少文？”

“就用咱们盛粥的粗陶碗装，一碗五文钱。”李婶掰着手指算得清楚，“他那羊喂得好，奶质稠，不掺半点水。你要是买得多，跟他磨磨嘴皮，四文一碗也能成。”

“那我先买两碗回来试试水。”林桑说着，从兜里摸出十文铜钱递给李婶，“婶子你帮我跟张老栓说一声，留两碗羊奶，我去镇上一趟，回来再取。”

李婶接过钱揣好，爽快应道：“放心，我这就去跟他说，保准给你留着！”

说罢，李婶和张嫂子提着竹筐，一路说着家常往村西头去了。林桑将院里的陶罐归置妥当，擦净灶房台面，便揣着铜钱径直往镇上集市走。

集市上的摊贩还没收摊，人流虽不如正午热闹，却也不算冷清。林桑远远就看见苏晚的摊位前围着十几个客人，他正忙着用木勺舀冰粉，再浇上蜜桃酱，动作利落。

林桑快步走过去，顺手拿起一旁的粗陶碗，帮着递碗、摆好，两人配合着忙活，不多时便将这波客人都招待妥当。

苏晚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他，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事情谈得顺利吗？”

林桑温声道：“谈成了，忙完就过来看看你，顺便去街上买些东西，买完回来陪你一起守摊。”

苏晚点点头，眼底漾着笑意：“好，我在这儿等你。”

林桑应了一声，转身便往集市里走。他一路走，一路琢磨着甜饮的方子，蜜桃酱配清茶清爽解腻，羊奶红茶搭蜜桃酱醇厚香甜，只是少了些丰富口感的小料，便想着去杂货铺里找找合适的食材。

一路晃到杂货铺，林桑先在铺子里逛了一圈，目光落在干桂圆肉上，心头一动，桂圆煮进羊奶里能添温润甜香；又看到细腻的杏仁粉，煮进乳饮里可增香提味，当即定下了方子。

想定后，林桑走到柜台前，杂货铺掌柜笑着招呼：“林小掌柜，要买些什么？”

林桑道：“掌柜，给我称少许上好的干桂圆肉，再称点杏仁粉，雨前茶与红茶各称少许便可。”

掌柜一一应下取货，林桑付了钱，提着布包快步回到摊位，见又有零星客人过来，便放下布包，同苏晚一起忙活起来。一个舀冰粉浇酱，一个收钱递碗，不多时，摊位上的货便卖得干干净净。

两人收拾好摊位，推着板车往村里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绵长，林桑侧头看向苏晚，低声笑道：“方才跟陈掌柜谈妥了，他订了两百斤蜜桃酱，熬酱的方子也卖了十两银子，明日他派人来取货，我也去铺子里教他熬酱。”

苏晚猛地抬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声音都轻了几分：“两百斤？方子还能卖十两银子？”

林桑笑着颔首，晃了晃手里的布包：“自然是真的。我还买了些材料，晚上回去做两款新式甜饮给你尝尝，明日带给陈掌柜试试，若是合他心意，把方子再卖出去，咱们又能多一笔进项。”

苏晚眉眼瞬间染上欢喜，望着林桑的目光亮得发烫，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这般一来，咱们手头也能宽裕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