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寻羊买鸡
林桑去柜台那边结账,五两多银子。林桑数钱的时候,大夫在旁边说:“那药回头来拿,先给煎上,晚上就能喝。”
林桑点点头,谢过他,出了医馆。
他没直接回摊子,先去肉铺割了十斤五花肉,用草绳捆好,拎着往回走。
回到摊位上,赵大哥正在隔壁收拾自家的东西,看见林桑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
“苏晚怎么样了?”他一脸担心地问。
林桑把肉递过去:“没事了,大夫说是中暑,歇歇就好。今天多谢赵大哥了。”
赵大哥连忙推辞:“你这是干啥,大家都在一起做生意,平时没少吃你们的冰粉,帮忙是应该的。”
林桑没让他推,硬把肉塞过去:“拿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赵大哥见他坚持,只好收下,又嘱咐他以后出摊别让苏晚一直晒着,多备点水。林桑一一点头应下。
送走赵大哥,林桑回到自己摊子上。日头已经偏西,东西还剩小半,客人稀稀拉拉的。
他一个人守着摊,递碗、舀冰粉、收钱,动作比平时慢些。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苏晚苍白的脸,还有他攥着自己衣角哭的样子,又想起大夫方才说的话,心底的后怕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刚穿过来那会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享受生活,再也不拼了命地熬。可日子过着过着,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劲儿又冒了出来,总想着多赚一点,把日子再往好里过一点,起早贪黑地忙,连轴转着干,竟忘了当初最朴素的心愿,忘了苏晚一直默默跟着他熬,忘了疼惜身边这个满心向着自己的人,更忘了惜自己的命。
若不是苏晚中暑倒下,他怕是还要这般浑浑噩噩地熬下去,直到把两人都拖垮。满心的后悔与自责翻涌上来,他攥着钱袋的指尖微微发紧,喉间发涩。
是他太贪心了,是他忘了初心,只顾着埋头干活,让苏晚跟着他天不亮就起身忙活,顶着烈日守摊,累到极致也从不说半句怨言,自己却从未好好留意过他的疲惫,这份对苏晚的亏欠,比自责更灼心。
钱哪里有赚完的时候,可身边的人、自己的命,都是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他死过一回,最清楚失去的滋味,如今竟又差点重蹈覆辙,还连累了苏晚,这份愧疚与后怕,堵得他心口发疼。
卖完最后一份,他把东西收拾好,赶着牛车往医馆走。
苏晚睡得正香,听见脚步声就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林桑站在榻边,眼眶还有点儿红,嘴角却弯着,带着笑意。
“醒了?”林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掌心带着外面的热气,“还难受吗?”
苏晚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还有点慢。
两人出了医馆,林桑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他上了牛车。牛车慢慢往前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地上,紧紧靠在一起。
回到家,林桑把牛拴好,转身就将苏晚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动作轻缓又稳当,生怕碰着他半分。
苏晚愣了愣,脸颊泛起薄红,轻轻挣了下:“我自己能走。”
林桑没应声,抱着他进了屋,小心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身躺下,把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拂过他还有些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再睡会儿。”他声音放得低柔。
苏晚在他怀里动了动,抬眼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执拗:“我睡不着,我去给你熬药。”
林桑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语气软却坚定:“不用,你躺着就好,我去。”
他刚要起身,苏晚便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轻声央求:“我跟你一起去,让我一个人躺着,心里不踏实。”
林桑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那你去灶房坐着,不许动手。”
苏晚乖乖点头。
两人一同往灶房走,林桑扶着苏晚的胳膊,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格外留意。
推开灶房门,一股浓重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四口砂锅还架在炉子上,锅里的果酱早已熬干,锅底漆黑一片,结着厚厚的焦壳。
苏晚望着焦黑的锅底,瞬间反应过来。是听说自己晕倒后,林桑急着去医馆寻他,走得匆忙忘了关火,才把果酱熬成了这样。
“都怪我。”他指尖攥紧衣角,垂着头,声音发闷,满是自责,“那么多桃子、白糖……就这么熬糊了,太可惜了。”
林桑转头看向他,见他垂着的眼睫微微发颤,鼻尖也泛着红,满心的心疼瞬间涌了上来。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苏晚的发顶,将人往身边带了带,声音放得极柔:“说什么傻话,几锅果酱罢了,没了咱们再熬就是。桃子白糖都能再买,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苏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汲取着暖意,心头的愧疚也淡了几分。
相拥片刻,林桑松开他,将他按在灶房门口的小凳上:“你坐着,我来收拾。”
苏晚刚要开口,林桑已经往四口砂锅里添了清水,点火慢煮。等锅底焦硬的果酱泡软,他拿起锅铲一点点刮洗干净,再仔细刷净锅具,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了。
随后他开始熬药,将大夫开给自己的药材逐一放进陶罐,添水点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不多时,清苦的药香便弥漫开来。
苏晚坐在小凳上,静静看着他忙活,昏黄的火光映着林桑的身影,格外安稳。
剩下的桃肉还有一些,林桑顺手倒进干净的锅里,加了白糖,用小火慢慢熬煮。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村长婶子焦急的呼喊:“林桑!林桑在家吗?”
林桑放下锅铲,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去,苏晚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拉开院门,村长婶子站在门口,满脸担忧。
“下午见你匆匆忙忙往医馆跑,一直没回来,可把我急坏了。”她往院里瞥了一眼,看见苏晚,立刻快步上前,“苏晚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下午中暑了,在医馆歇了半天,刚回来。”林桑沉声答道。
婶子一听,连忙拉着苏晚上下打量,嘴里不停念叨:“哎哟,这脸色还这么白!天这么热,哪能一直顶着太阳忙活,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身子。”
苏晚被她拉着,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林桑在旁应道:“知道了,以后早点收摊,不多熬时辰。”
婶子这才满意点头:“这就对了,你们这个年纪,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她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一会儿,林桑都耐心听着,不时点头应和。
等婶子说完,林桑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递过去:“婶子,麻烦你帮我在村里买二十只老母鸡,再寻一只奶羊,我想给苏晚好好补补身子。”
婶子数了数银子,当即抽回一两塞给他:“四两就够了,老母鸡不贵,奶羊也花不了这么多。你等着,我这两天就给你张罗好。”
林桑刚要推辞,婶子已经把钱揣好,摆着手道:“行了,快回去照顾苏晚,我先回了。”
临走前,她又回头叮嘱:“好好养着,别乱动。”
苏晚点点头,送她到院门口,心里满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