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村中旱情
两人清点完后,林桑拿起墙角的镰刀和草筐,打算去山上割草喂牛羊,顺道去村长家打听村里的情况。
苏晚则拌了谷糠,端到院子里的鸡笼、鸭圈、鹅棚前,一把把撒下去,又挨个给食槽添了清水。
喂完家禽,他走到羊圈边,蹲下身熟练地挤起羊奶,白润的羊奶缓缓滴进陶罐里。挤完后,他端着陶罐走进灶房,放在灶台一角,随后转身回了堂屋,拿起桌旁的针线笸箩,细致地收着前襟的针脚。
林桑拎着空草筐走到村长家,院门敞着。
老村长正在院里整理菜地,手里攥着锄头收拾枯藤,边上堆着拢好的干枯藤蔓。
“叔。”林桑把草筐靠在院墙边。
村长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今天怎么没去镇上摆摊?”
屋里传来脚步声,村长婶子端着粗瓷碗走出来,笑着递过凉白开:“林桑来了,快喝口水。”
林桑接过碗道谢,抿了口水道:“镇上也没什么生意,就先不去了,过来问问村里的情况。”
村长叹了口气:“咱们村还算安稳,我早前就劝大伙囤粮,大多人家都备下了,就老李家和二赖子不听劝,如今天天往镇上抢粮。”
他往水田的方向扫了眼,语气沉了些:“眼下正是稻子拔节孕穗的关键时候,虽说还能去村边河里挑水浇地,勉强保住稻子不死,可光靠人挑水,哪比得上老天爷下雨滋润,稻子长得比往年差远了,叶子都蔫巴巴的。要是再旱上二十天,到抽穗灌浆的时候还不下雨,就算天天挑水浇,这季稻子也多半是空壳,再说哪有那么多水够咱们天天挑啊。”
村长婶子跟着接话:“河水早就浅下去一大截了,还好村里几口公井的水还算稳当。”
林桑歇了片刻,起身告辞,见婶子拿了两串紫萤萤的葡萄,连忙推辞:“婶子不用客气,您留着自己吃就好。”
“不值当什么,院里的葡萄熟了,甜得很。”村长婶子笑着摆手,又多叮嘱了一句,“你这是要去山上割草吧?这会儿天旱得厉害,山脚下的草都枯得发脆,得往山深处多走些路,才能寻着嫩些的草。”
说罢,转身又摘了两串葡萄塞到他手里:“拿着,回去尝尝鲜。”
林桑不好再推辞,道了声谢,拎起草筐便往山上走去。
林桑谢过村长婶子,拎起草筐往村后山上走。日头烤得土路发烫,山脚下的野草早枯得卷了边,踩上去簌簌掉渣,连平日里常见的野菜也大多蔫成了干柴,贴在地上没半点生气。他顺着崎岖山路往深处走了半里地,才总算寻到一片草色稍青的坡地。
弯腰割草时,他目光扫过地面,瞧见一丛丛贴地蔓延的马齿苋,这野菜最是耐旱,即便久旱无雨,也没像旁的野菜那般枯死,只是叶片没了雨水滋润,少了往日的肥厚饱满,边缘微微发蔫,呈出深绿带灰的色泽,茎秆透着点韧劲,一簇簇挤在干硬的泥土上。
林桑顺手薅了起来,马齿苋长势还算密集,不多时便攒了小半筐,和嫩草错落码好。等草筐被嫩草填得满满当当,筐沿都微微下坠,他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坡下堆着不少干透的粗树枝,他寻了根韧性十足的野葛藤,将粗细适中的干枝拢到一起,手脚麻利地捆成两大捆扎实的柴垛,用肩带牢牢固定在背上,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肩头微沉,却足够家里烧上好几日。
日头依旧毒辣,他拎着沉甸甸的草筐,背着柴捆往山下走,干硬的土路被晒得发烫,鞋底踩上去泛起细碎的土沫。沿途的草木依旧蔫蔫的,唯有零星几丛马齿苋顽强地贴在地面,成了这荒旱山间少见的绿意。
一路走回村,院门虚掩着,林桑抬手推开,两只圆滚滚的小狗立刻摇着尾巴冲了过来,围着他的脚边不停打转,软乎乎的脑袋一下下蹭着他的裤腿,嘴里还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亲昵得紧。
林桑把肩上的柴捆随手放在脚边,再卸下背上的草筐搁在地上,随即弯腰抱起团子,狠狠地撸了一把,团子舒服得四脚乱蹬,尾巴摇个不停。放下团子后,他又抱起糕糕,蹭了蹭它的肚皮才放下。
苏晚听到动静,快步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他肩头的薄汗上,抬手就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擦着额角和脖颈的汗渍。
“日头这么毒,怎么晒这么久才回来?”苏晚伸手拉过他,往堂屋带。
林桑被拉着坐下,苏晚立刻端起桌上早已晾好的绿豆汤递过去:“你先喝了解解暑,我去收拾草筐和柴。”
话音刚落,林桑便跟着起身,一边抬步一边开口:筐里还有村长婶子给的葡萄,我去洗了给你吃。”
苏晚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很是坚决:“我去洗,你坐着和团子糕糕玩一会。
林桑见他这般,便不再多说,弯腰抱起脚边的团子,指尖顺着它的绒毛轻轻抚摸。此时糕糕也凑过来,安静地趴在他腿边,脑袋搁在爪子上。
苏晚转身走向院子,先把柴捆规整地靠在墙边码好,再拎起草筐放到廊下,将里面的东西仔细分拣。嫩草单独放进廊下的竹筐,留着傍晚喂牛羊;马齿苋则摊在干净的地面上,打算稍后再打理。
随后他拿起葡萄,一串洗净后盛在瓷碗里,剩下的摆进圆木盘。端着东西回堂屋,把瓷碗递到林桑面前,又将木盘轻轻放在桌沿,三串葡萄紫莹莹、圆润饱满,挨挨挤挤摆得齐整,看着格外好看。
林桑接过碗,先剥掉一颗葡萄的薄皮,露出莹润的果肉,递到苏晚唇边:“张嘴。”
苏晚张口吃下,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眉眼弯了弯:“好吃,我自己剥就好,你也快尝尝。”
林桑点点头,一边慢慢剥着葡萄,一边轻声开口:“村长说,再这么旱下去,等稻子抽穗灌浆时没雨水浇灌,怕是多半都长不出饱满谷粒,全是空壳子。这几天多亏了王婶家帮忙挑水浇田,咱们之前给的两百文,实在太少了。”
“确实。”苏晚应声,指尖捻起一颗葡萄,“他们自家的田也等着照料,还总先顾着咱们的。”
“待会我拿六罐腌黄瓜过去,再添两百文。”林桑抬眼看向他,“麻烦他们这两天多抽空,帮咱们多浇几遍水。”
苏晚轻轻颔首:“好,就按你说的来。”
两人吃了会儿葡萄,林桑擦了擦手起身:“我先去王婶家一趟,等回来咱们杀一只鸭子炖汤,再用昨天买的肉包点马齿苋饺子,给你做老鸭汤饺子吃。
苏晚叮嘱:“日头还烈,路上慢些。”
“知道。”林桑应着,拿了个竹篮去粮仓,拎出六小罐腌黄瓜,又取了两百文铜钱用粗布裹好,一并揣进怀里。
他拎着腌黄瓜刚走到院门,团子和糕糕就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林桑弯腰顺了顺两只小狗的毛,才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