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乡邻换饼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林桑热了锅羊奶，又把昨日剩下的板栗饼放在铁锅上加热，温热后抹上一层酸甜浓稠的山楂酱再对折。焦香的饼皮裹着绵密的内馅，混着山楂酱的清爽酸甜，口感层次分明，一口下去，饼香与果香交织，滋味十足。

两人吃完早饭，苏晚端着盛谷糠的木盆往院角走去，林桑便留在灶房处理鹿腿。

他抬手掂了掂分量，连骨带肉约莫十斤，沉实得很。

先切出三斤鹿肉片，留着明天煎着吃，取少许细盐均匀抹遍肉面，再捏起碾碎的花椒轻轻搓揉，淋上两滴黄酒去腥增香，拌匀后装入陶罐，放在灶房阴凉处腌着，免得天热肉放坏了。

又切出三斤鹿肉块，打算晚上用来做红烧鹿肉。

剩下的四斤带骨的鹿肉，直接剁成大小匀净的块，焯水撇净血沫后，放进砂锅里慢火炖汤。

趁着炖汤的间隙，林桑取来昨日剩下的山楂，洗净去核后用竹签串起。他想着苏晚向来不爱酸口，便只做了两串尝尝鲜。

铁锅里白糖兑上水，用小火慢慢熬着，糖液渐渐变得浓稠，冒起金黄透亮的大泡，他拿筷子蘸了点糖液，放进冷水里一沾，见凝出脆硬的糖壳，便快速拿起山楂串裹上糖浆，往木板上一放，糖衣很快凝住，泛着亮晶晶的光。

林桑拿起一串裹好糖的山楂，递到苏晚面前。苏晚伸手接过，低头咬下一颗，糖壳“咔嚓”一声脆响，酸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他只吃了一颗，便把剩下的又递回给林桑：“好吃，就是还是有点酸，剩下的你吃吧。

林桑笑着接过来，一颗接一颗吃着，脆甜的糖衣裹着微酸的山楂，正合他的口味，不多时就把整串吃完了。

接着做雪衣山楂，铁锅里白糖兑上水，小火慢慢熬着，糖液渐渐变得黏稠，拉出细细的糖丝，颜色变成浅浅的蜜色，林桑立刻抽出木柴，把去核的山楂倒进去快速翻拌，温热的糖浆一遇冷，瞬间凝出一层白霜，颗颗山楂都裹得严严实实，盛在竹盘里看着煞是好看。

苏晚尝了两三颗，依旧觉得果酸偏浓，便放下不再动了。林桑见状，留了一小碗雪衣山楂自己待会儿吃，剩下的仔细用油纸包好准备带给孙大哥和宁哥儿。

林桑把剩下三斤多山楂，洗净沥干后切成薄片，仔细摊在竹匾上，搬到廊下通风向阳的地方晾晒。等山楂片彻底干透收起来，夏天能拿来冲水喝，炖肉时放几片还能解腻提味，放再久也不会坏。

等他收拾妥当回到灶房，苏晚已经把蒸好的板栗尽数剥好，正拿着木槌慢慢捣成栗泥。林桑先揉好面团，再给栗泥拌上糖调味，两人一起包制烙饼，不多时便做好了新一批板栗饼，整齐码在竹屉里冒着热气。

板栗饼暂且放在一旁晾凉，林桑便着手准备午饭。他快手炒了腊肉焖萝卜和清炒韭菜，腊肉的油香尽数渗进萝卜里，嚼着清甜又入味；韭菜火候刚好，脆嫩爽口，一点不柴不腻。

砂锅里煨着的鹿肉汤也早已炖透，肉块轻轻一戳就酥烂脱骨，汤色清亮醇厚，鲜香气顺着热气直往鼻尖钻。两菜一汤摆上桌，林桑还给团子和糕糕各拌了一碗鹿骨萝卜汤饭，两人两狗都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两人收拾完碗筷，刚把晾凉的板栗饼摆到院中的木桌上，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邻里乡亲陆续赶来换饼，今日还有不少邻村的人专程赶了过来。

没过多久，孙大娘就领着一个壮实的汉子走了进来，笑着朝院里喊：“晚哥儿，这是我女儿的小叔子张瑞，今儿特意带了二十斤板栗过来换板栗饼呢。

张瑞笑着开口：“我娘子特别爱吃你们的板栗饼，早上我刚忙活完地里的事，就赶紧过来多换些。”

苏晚一边打包板栗饼，一边提醒：“一次性换这么多，饼放久了容易变味，不新鲜。”

张瑞笑着回道：“我们那山头板栗树多，家家户户都囤了不少。我嫂子回去一吆喝，村里不少人都想来换饼，我怕来的人多了，往后怕是不能再用板栗换饼了，趁着如今还能换，便多带了些过来。”

林桑在一旁听着，心里也犯了愁，担心收上来的板栗太多，一时用不完放着坏掉，便特意多拿了两个饼递给张瑞，认真叮嘱道：“回去麻烦你转告村里的人，板栗换饼就再换明日和后日两天，每日只做一百六十个，先到先得，往后就不换了，想要只能三文钱一枚买。”

张瑞连连点头应下，说定然会把话带到。

孙大娘在一旁听了，上前开口问道：“好好的怎么就只换这几日了？”

林桑如实回道：“现在天太热了，板栗收多了用不完容易坏，再说外头也不太平，我们也不便总往镇上跑，索性就只换这三天。”

王婶也在一旁跟着搭话：“可不是嘛，昨日就有人挑着粮食去镇上卖，半路上被人抢了不说，人还被打伤了，外头实在是危险得很。”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都叹着外头世道不太平。

苏晚站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话，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几分担忧的神色。

林桑闻言也心里一沉，只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打算明天再问问孙猎户现在镇上的情况。见木桌上的板栗饼没剩多少，当即转身回了灶房，准备再赶做一批。

院外的板栗饼很快就换空了，苏晚招呼还没换到的乡亲们一个时辰后再来，随即快步走进灶房帮忙。

两人默契配合着赶制出一批新饼，端上桌后便又继续换购，往来的乡亲络绎不绝，一直忙到日头偏西，才总算尽数换完。

等到最后一位乡亲拎着板栗饼笑着走远，苏晚合上院门，院中的喧闹便彻底落了下来。他先将木桌上的碎屑扫净，又把零散的板栗归拢到廊下的筐中，林桑则弯腰搬起满满一筐新收的板栗，往粮仓走去。

两人进了粮仓，先在地面均匀铺上一层干爽的稻草，再将板栗倒在上面，细细摊成薄薄的一层，这样通风干爽，才能存得更久，不至于闷坏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