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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种田日常,我家夫郎超温柔第110章 由爱生怖0%

第110章 由爱生怖

今天是村里公塘捞鱼挖藕的日子,两人起身后匆匆忙忙做好今天要用的板栗饼,便拎上背篓往公塘走去。

公塘边围满了人,大半村民都下到塘里,弯着腰在浅水里摸索,指尖探着泥底寻鱼,但凡捞着活鱼,便直起身快步走到岸边,将鱼丢进摆好的木盆与竹筐里。岸边的盆筐挨挨挤挤,里头鱼儿不停蹦跳,草鱼摆着身子撞得盆沿作响,昂刺鱼竖着尖刺缩在筐角,黑鱼沉在盆底偶尔甩尾,小杂鱼挤在一处乱蹿,鱼腥味混着泥土气散在空气里。

两人刚走近,村民们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搭话。

“林小子,晚哥儿来了,听村长说你们能用藕和鱼换板栗饼?”

“我家娃这两天总吵着要吃呢,可盼着了!”

“快说说怎么个换法,可得厚道些,不然我们挑去镇上也能卖。”

林桑笑着开口,跟众人说道:“各位叔伯婶子先听我说几句,莲藕要藕身中段,壮实饱满没破损的,两枚板栗饼换一斤,我收一百斤左右;草鱼四枚饼一斤,收四十斤,昂刺鱼五枚饼一斤,黑鱼六枚饼一斤,这两样我就收一点自家吃,要的不多。要是你们换的饼多,一次性拿回去也放不了太久,我先帮大伙儿记着数,我们家每隔一天都会做一批新饼,往后随时来我家拿就成。”

众人听了都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笑意,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

“还是林小子考虑得周到,这点都替咱们想着!”

“可不是嘛,饼放久了就不香了,这么着再合适不过!”

“这价钱实在,人也厚道,比去镇上卖省心多了!”

说笑间,公塘里的鱼也尽数捞完了,村长拿着秤杆招呼着众人排队称重,按户分鱼。

林桑和苏晚今日没过来搭手帮忙,按村里的规矩分的份额不多,只领到两斤小杂鱼、一斤小河虾,还有两条鲫鱼。

两人提着东西回了家,苏晚先去灶房把做好的板栗饼搬出来,又拿了木盆、空桶和杆秤,在院子里摆开摊子,等着其他人来换饼。

林桑拎着分到的鱼虾往井边去,打算先仔细收拾干净。他早就盘算好了午饭的做法,小杂鱼和河虾个头都小,索性直接加上腌菜炖上一大锅小鱼小虾;鲫鱼则用来做汤,配上干香菇最为鲜美。

他蹲在井边,拿起小杂鱼细细打理,为了吃着顺口,每一条都仔细刮净鱼鳞,剪开肚子掏干净内脏。正低着头专心忙活,忽然听见苏晚急声喊了一句:“团子!放下!”

林桑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团子叼着那条个头偏大的鲫鱼,颠颠地撒欢往远处跑。

他瞧着小狗叼着大鱼晃悠悠的模样实在讨喜,便蹲在原地多看了两眼。

就这片刻功夫,团子扛不住鱼的重量,没跑几步就栽着停下,低头吭哧吭哧撕咬起来,糕糕也立马凑上去,跟着蹭着啃鱼肉,俩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

林桑正看得发笑,余光瞥见苏晚已经从远处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怕他动手教训两只小家伙,便上前把鱼拎了出来,打算搁到一旁,等中午煮熟了喂给它们。

他又故作沉下脸,轻敲了下团子的脑袋:“蠢狗,什么都叼,生的又不好吃!”

苏晚凑到跟前一看,鱼身被啃得面目全非,根本没法再下锅炖汤,当即生气吼道:“臭团子!一共就两条鲫鱼,你还糟蹋一条,我的鲫鱼汤!”

林桑见他是真动了气,连忙洗了手凑过去哄他:“别气了,待会我们再换几条好不好?”

苏晚垂着头,眼眶泛酸,小声嘟囔着:“十文钱一斤呢,我以前分到了都舍不得吃,全是拿到镇上去卖钱的。

林桑晓得他是心疼鱼,又连忙作势轻拍了团子两下,连声安抚:“别生气了,我好好教训它了,往后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人进来换板栗饼,苏晚没再搭理林桑,抿着唇径直转身过去招呼客人忙活起来。

林桑站在原地,望着苏晚冷着的侧脸,心里犯了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好他。他看向一旁被两只小狗啃得狼藉的鲫鱼,轻轻叹了口气。

在现代,大家都会给小狗喂狗粮,还有人会精心做营养均衡的狗饭,他每次刷到给狗狗弄吃食的视频,都要从头看到尾才肯划走。

自打家里有了团子和糕糕,他也一直蠢蠢欲动的想给两只小家伙做点像样的狗饭。只是家里本就不宽裕,也只能趁着有剩骨头、新鲜蔬菜,拌上剩饭单独煮一锅。

他也清楚,这世道不比现代,没人会专门给狗备粮。寻常人家不过是喂些粥渣混着剩菜汤,要是没有粥渣,便用菜汤拌点糠麸,让狗舔得干干净净。苏晚之前见他这么给狗子们弄吃的,虽心疼那白米饭浪费,劝过他几回,可见他主意定了,便也不再多说。

方才他明明能立刻拦下团子,但是他想着不过一条鱼,家里板栗囤得多,再换一条回来便是。但是没想到这次晚哥儿真的动了气,晚哥儿性子向来温和,平日里从不会跟自己置气,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头一回这样冷落他。

林桑又轻叹了一声,转身走回井边继续处理小杂鱼,脑子里一遍遍琢磨着哄人的法子。

等把所有鱼拾掇干净放到灶房,他便快步凑到苏晚身边,跟着一起忙活起来。

苏晚见他过来,也没多搭话,只一股脑把方才要记的账目说出来,免得转头就忘。

“李大哥换了八斤草鱼,只拿走六枚板栗饼,剩下的你记一下。”

“还有张婶子,换了条两斤重的黑鱼,只拿了四枚板栗饼。”

“王婶拿了六斤草鱼,也只取了四块饼。”

林桑一一记下,又陪着他一起给乡邻换饼。

等换饼的人渐渐散了,两人合力把换来的鱼端到堂屋阴凉的地方放好。

林桑瞧他依旧闷闷不乐,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哄着:“别生气了好不好?团子还小,不懂事才这般调皮,它知道错了。”

苏晚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林桑见他依旧闷不作声,一时也没别的法子,便想着先去灶间做些吃食哄哄他,开口道:“你在这歇会儿,我去做午饭了。”

说罢便伸手捞起团子和糕糕,抱到屋外去了,免得苏晚瞧见两只小狗,心里更添火气。

苏晚望着他抱着小狗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得发慌。

没一会儿,就见林桑从灶房端出一碗煮好的鱼汤,径直倒进团子和糕糕的狗碗里,又蹲下身,伸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看着那碗鱼汤,苏晚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泪珠控制不住地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一滴接一滴地往下落。他明明告诉自己,和以前一样装作不在意就好了,强撑着笑一笑,这事便翻篇了,可心里的酸涩翻江倒海,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平日里林桑拿剩的白米饭、骨头汤喂小狗,他知道林桑喜爱这两个小家伙,即便心里舍不得粮食,后来也从未拦过。有时瞧见林桑偷偷喂它们肉吃,他也只装作没看见。

可这次白白浪费的是一整条鱼啊。

从前爹娘还在时,家里偶尔捞到鱼,便会煮上一锅鲜美的鱼汤,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小口分着尝那点滋味,那也是他儿时少有的念想。

爹娘走后,但凡分到鱼,他就算再馋那口鱼汤,也都会尽数拿去换钱,自己只捡些没人要的小杂鱼胡乱煮了果腹。

这次听说能分鱼,他在心里悄悄盼了许久。一碗鱼汤本不算什么,却藏着他对爹娘的念想,他只想和林桑一同喝口热汤,找回当年一家人围坐的滋味。

明明手里还留着一条完好的鱼,足够两人煮上一碗热汤,可被团子霍霍掉的那一条,还是将他攒了许久的欢喜与期待,搅得支离破碎。

更何况,林桑明明伸手就能拦下团子,但他却选择由着小狗玩闹。

方才李婶过来换饼,正巧撞见了这一幕,看着林桑非但没恼,还护着小狗,当即拉着他悄悄叮嘱,话里话外都扎着他的心。让他平日里多管着点林桑,别事事由着性子来,说男人手头一宽裕,心思就容易活络。如今对两条狗都这般大手大脚、舍得糟蹋吃食,现在不管教着点,往后真有了旁的心思,他没娘家没依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他又何尝不想管,可他哪里知道该怎么管啊。林桑待他极好,又勤快又上进,处处都好,他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同他吵架。更何况他也不敢,万一林桑真的生气了,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从前宁哥儿和孙大哥吵架,还能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宁哥儿的兄长还替他出头,把孙大哥揍一顿,孙大哥哄了许久才把人接回去。

可他呢?他无娘家可回,更没有一个人会为他撑腰。真要是吵了架,他能往哪里去?没了林桑,他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他越想越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桑另寻他人的模样。如今的林桑身子壮实了,模样周正,还能赚钱养家,待人也活络,若是真要再寻旁人,定然是极易的。可他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换饼换鱼的账目都只能死死记在心里,等着林桑拿笔写下来。他对林桑,实在半点用处都没有,随便换个人,都能比他做得更好,都能轻轻松松替代他。

这般念头缠得他心口发闷,片刻后又猛地回过神,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分。林桑对他这么好,他却在这里患得患失,无端猜忌,若是让林桑知晓了,对他失望了,岂不是真的会弃他而去?他如今过得这般安稳幸福,明明该知足,为何还要因为这点小事无理取闹?

所有的情绪翻涌着绞在一起,委屈、不安、自卑、愧疚,层层叠叠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他越哭越伤心,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心疼那碗一直没能喝上的鱼汤,还是怕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一朝散尽。

那些说不出口、也无处诉说的心思,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生疼,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悲伤裹住,越陷越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