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稻蔬长势

又过了两日，两人将所有藕粉翻晒透干，称过重量，也就二十斤出头。

苏晚在石臼旁细细碾着藕粉，在心里默算了片刻，可惜道：“这些也就能做四百碗，全数卖完才得二两银子，量太少了。”

林桑在旁一同碾磨，应声接道：“四百碗也够了，明年咱们多收些藕，再多囤上一些就是。”

待藕粉全都装进陶罐封好口，林桑抱着陶罐搬进西卧房放好。苏晚便转身去井边，想打些水清洗板栗，预备明日出摊要做的板栗饼。

如今地下水位降了大半，他摇着辘轳把麻绳放到底，快到两丈深，木桶才堪堪碰到水面，提上来也只装了小半桶水。

苏晚拎着这半桶水正往水缸边走去，林桑从屋里出来，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水桶：“怎么打水了，水缸里不是还有水吗？”

苏晚这些日子都没经手打水，此刻才惊觉井水竟少了这么多：“我想打些干净水洗板栗。夫君，我们的井水已经浅成这样了啊。”

林桑先前怕他忧心，一直没和他提过，此刻也只能轻声应道：“是啊，一天比一天浅，也不知什么时候能下雨。”

这话让苏晚立刻想起了自家田里的水稻，脸上顿时染上忧虑：“我想去看看咱们的田地。”

林桑也想去看看，便伸手牵住他，一同朝着水田的方向走去。

行至田埂边，眼前的景象让二人心里皆是一沉。田面被连日酷暑烤得干透，泥土板结泛白，田埂边缘裂着细密的干纹。虽说王婶家每日帮忙引水浇灌，可本该蓄水的稻田，如今仅覆着一层薄潮，脚踩上去土质发硬，全然没有水田应有的湿润。

稻株长势参差不齐，秆身细瘦，远不如往年雨水丰沛时粗壮。中下部的叶片大多枯黄卷边，从叶尖向叶根慢慢萎干，唯有顶端几片新叶还留着些许青色，热风掠过便蔫软晃动，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稻穗虽已尽数抽出，可穗身偏短，籽粒稀疏干瘪，毫无饱满的模样。扬花刚过，花须便已干枯发黄，长势实在堪忧。

苏晚伸手捏了捏稻穗，轻轻叹了口气：“马上就到灌浆期了，再不下雨，这些稻子就彻底没了指望，多半要绝收。”

林桑心底微顿，以往遇上农事相关的事，他都是靠着原主的记忆硬着头皮装懂糊弄，大部分时候都一知半解的。可如今晚哥儿既然已经知道他的来历，便也不再遮掩，径直开口问道：“晚哥儿，我其实不大懂这灌浆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同我说说。”

苏晚闻言一怔，随即想起他在现代没种过田，又想起他当时帮自己插秧时笨手笨脚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林大哥，你之前装的挺像样的呀，难怪你之前插秧的时候一点都不懂，也就是那时候我一心纠结你的心意，竟然没怀疑过你。”

林桑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软声哄道：“好夫郎，便别取笑我了。当初种地都是赶鸭子上架，自己心里都没谱，好多门道都摸不清。你就当我的夫子，好好同我讲讲吧。”

苏晚心底还有些怀念从前，那时林大哥对着自己总愣头愣脑，说话也直白坦荡。不似如今这般嘴没个分寸，三两句便逗得他面颊发烫，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缓了缓心神，便细细同他解释：“水稻抽穗扬花之后，稻穗上的谷粒会从空瘪慢慢变得饱满，由软变硬、由青转黄，这段时日便是灌浆期。这时候的稻子最是怕旱缺水，一旦缺少水份，米粒就灌不饱满，到头来结的全是空瘪细谷，根本打不出多少粮食。”

林桑听得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是夫郎讲得明白。先前村长只说抽穗灌浆时不下雨便要绝收，我当时心里不懂，却也不敢多问。”

苏晚被他这模样逗笑：“以后但凡有不懂的农事，尽管问我便是。种田种菜的门道我还算熟，你就不用再装了。”

林桑笑着拱手，故作恭敬地行了一礼：“那就多谢苏夫子悉心指点了。”

经他这么一闹，又念及先前林桑开解自己的话，苏晚心头的忧虑早已散了大半，连忙拉过他的手往两亩旱地走去，生怕他再说出些什么话来：“快别打趣我了，赶紧去看看辣椒长得怎么样了。”

两人走到旱地边，只见辣椒已长到半人高，枝干还算结实，只是叶片被烈日晒得发厚发暗、微微卷边，蔫蔫地垂着，根部老叶大半已经枯黄。枝桠间挂着不少小辣椒，只是个头偏小、皮肉紧实，好歹没被旱死。

林桑细细看了一圈，悬着的心松快了些：“还好辣椒耐旱，也结了不少果子，这些够我们明年做生意用了。”

苏晚心里也踏实了几分：“还好夫君当初种了大半辣椒，不然今年这般旱情，我们怕是一点收成都没有。”

可一旁半亩秋白菜的长势就差得多了。叶片边缘发焦打卷，外层老叶蔫软地贴在干硬的地面上。菜棵长得小巧松散，根本没有包心的迹象，就只是一撮撮散叶裹着短短的菜根。

苏晚弯腰拔起一颗白菜：“先把白菜收了吧，它被旱成这样，再也长不大了，再种下去只会越长越老、口感发硬，现在收还能留着最后几分鲜嫩劲儿。”

林桑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萝卜地：“萝卜呢？是不是也可以收了？”

苏晚闻言又拔起一颗萝卜，个头比正常年景小上一圈，身形细长。他掰开一点细看，肉质还算白净，只是少了水嫩脆感，微微发艮，显然是受旱没能充分膨大。

他站起身扫了眼整片菜地：“今天索性一起收了吧，菜量不多，我们俩一个多时辰就能收完。”

林桑抬头看了看天上毒辣的阳光，担心苏晚晒得吃不消，便开口提议：“我们先回去做明天要卖的板栗饼和小意预定的冷吃兔，等傍晚天凉了，吃完晚饭再来收，怎么样？”

苏晚心里自然是更在意生意的，菜可以晚些收，但是生意耽误不得。当即应了声，同林桑一道往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