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山中采梨
吃完午饭后,两人先把大白菜外层老叶、黄叶、根蒂和破损部位一一整理剔除,收拢在一旁留着喂鸡喂鹅。
收拾完老叶坏帮,剩下的白菜过秤一算,还有五百三十多斤。之前腌好的黄瓜已经尽数卖完,林桑便打算先取出一百斤来腌制辣白菜,放在摊位上试试销路。
两人将白菜仔细洗净,大颗的切作四瓣,小颗的切两瓣,摊开放着沥干表面生水,若是水分留得太多,腌制的时候很容易变质。
林桑一边一层层铺菜撒料,一边同苏晚讲解:“一层白菜就要匀匀撒上一层盐,叶缝边角都得抹到位,万万不能马虎,不然放不了几日就会坏掉。”
苏晚跟着仔仔细细的抹上盐,好奇的问道:“夫君,你说的辣白菜,和这里做的盐腌白菜,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林桑手上动作不停,耐心同他解释:“这法子最早是别国传来的。咱们本地腌菜只靠食盐出水发酵,吃着就是咸香酸口,图个耐存放、下饭省事,用料也简单。辣白菜却不同,除了盐,还要备上辣椒、蒜、姜、萝卜丝、糯米糊和糖,再添上苹果泥、雪梨泥、鱼露、虾酱一同拌匀。咸、酸、甜、辣、鲜几种滋味融在一处,口感更脆,层次也更丰富,不是单一的咸酸味道能比的。
苏晚轻轻应了一声,眼底带着新奇:“苹果、鱼露还有虾酱,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林桑慢慢同他讲明白:“苹果大多种在北方,咱们这片地方确实少见。鱼露和虾酱是我从前那个时代常用的调味物件,至于咱们这里沿海一带能不能见到,我也说不准,这类调料用处很广,最主要是给食材提鲜增味。”
苏晚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雪梨就是梨吗?咱们后山就有几棵梨树,果子吃着很酸,平日里进山渴了,常会摘两个解馋,如今枝头应该还有不少。”
林桑眼底一亮:“那可太好了,咱们等下就上山采些回来。我心里一直好奇,这山里没人栽种打理,怎么到处都长着能结果的野树?我从前生活的地方,果树都要人育苗施肥、细心照看才会结果,哪像这里,天生天长就自成一片果林。”
苏晚看他一脸新奇困惑,不由得笑了起来,慢悠悠同他细说缘由:“我爹早先就跟我说过,山里鸟儿吃了野果子,籽就落在土里;松鼠、狗獾这些小动物,藏了果子转头就忘。一年年过去,没人管也能长出一片一片野果树。
再说我们村里人也懂规矩,平日里砍些烧柴、做木料的树木,从来不会乱伐,砍一片就会补上一片小树苗。我们村子世世代代都靠着这座山过日子,山林年头久了,管护得也好,各种各样的野果子树、用材林木自然就都长得茂盛。”
说说笑笑间,两人手边的白菜也都抹盐处理妥当。全数码进两只大木盆,盖上粗布、压好干净石块,安置在堂屋静置腌制。
收拾妥当手头活计,二人便背上竹编背篓,准备动身往后山采摘野梨。团子和糕糕瞧见主人要出门,欢快地追着跑了出来。林桑想着平日里总把两只小狗圈在家里,便干脆让它们一路跟着。
等走到山间,就见坡地背阴处立着几株生长多年的野山梨树,枝干虬结苍劲。枝头缀满小巧果实,大多只有鸡蛋大小,表皮褐黄交错,覆着一层干涩果粉,还布着细密斑点。
向阳位置结出的果子熟得稍透,果皮透着浅黄,手感紧实发硬;背阴处的看着更干瘪些,果肉质地密实,酸味格外浓郁。
林桑摘下一颗擦了擦外皮,咬了一口尝了尝:“酸味很足,还有些涩,几乎尝不到什么甜味。”
苏晚凑过来,就着他的手舔了一口果肉,当即皱起眉头:“夫君,这么酸涩的果子,放进辣白菜里真的好吃吗?未免太酸了些。”
林桑把手里果子吃完,耐心的和他解释道:“这梨虽然酸涩,放到辣白菜里却有不少用处。果酸能中和辣椒的燥烈,吃起来不那么呛口,还能让白菜口感更脆嫩,不易软烂。发酵之后,酸涩会化成清爽的酸甜,提鲜解腻,让滋味更足,也更适口。”
苏晚双眼亮晶晶的,满脸崇拜的看着他:“夫君,你懂的真多。”
看着苏晚满眼钦佩凝着自己的模样,林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这些知识,都是别人分享在网络上的,我只不过是平常看得多了,就记下来了。我在原来的地方混得很差劲的,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苏晚一听这话当即急了,立马伸手牢牢抱住他的腰:“不许这么说,夫君就是很厉害。”
林桑被他的维护哄得心口发烫,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不过我也很感谢那样的自己,不然我怎么能碰到这么好的夫郎呢。”
苏晚靠在他怀里,闷闷的问道:“夫君,你想回去吗,听你说了那里的日子,我觉得那里很好,有好多好吃的,手机听起来也很好玩。”
林桑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细细安抚:“说什么傻话呢,我可一点都不想回去,我只想守着我的小夫郎,好好过日子。”
苏晚闻言心头一暖,忍不住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满是依赖。就在这时,身旁的团子和糕糕突然汪汪叫了起来,伴随着两声犬吠,不远处隐隐传来邻里婶子说笑说话的声音。苏晚瞬间红了耳根,慌忙松开抱着林桑的手,连忙转过身去,假装低头认真采摘树上的野梨,故作忙碌的模样。
林桑看着他这边揪一片叶子、那边捏一颗果子,慌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只觉得这人实在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迈步走上前一同采摘,还悄悄摸了摸苏晚的手背,立刻就被苏晚一把甩开。
苏晚耳根烧得通红,下意识往旁边挪开了几步。林大哥也真是的,先前在院子里被王婶撞见就已经够难为情了,这要是再让旁人瞧见二人在山里相拥亲近,不消等到傍晚,整个村子怕是都要传出乱七八糟的闲话。想到这,他又悄悄拉开距离,手上采摘野梨的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林小子,晚哥儿,在采山梨啊?这玩意酸得很,你们采来是做吃食的?”
苏晚一眼就认出来,是村里最爱凑在一起嚼闲话的两位婶子,不想告诉他们用处,便忍着肉痛支开他们:“婶子,我们上山本来是割草料,路上走得口渴,就摘两个果子解解渴,顺带再摘些回去喂鸡。你们是来挖野菜的吧?我刚才往那边走的时候,瞧见一片林子结了不少熟透的八月炸,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两位婶子一听有八月炸,当即顾不上追问山梨的用处,连连道谢,转身就朝着苏晚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林桑看着他一脸不舍的模样,轻声问道:“怎么把八月炸的地方告诉她们了?不是说好下山前再去采些带回家吗?”
苏晚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就怕她们追着问东问西。这两位婶子最爱在村里传话嚼舌根,要是让人知道我们采野梨是拿来做吃食赚钱,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是非。如今村里人虽说对我们态度都还算和气,可我们之前做买卖,山里的山货原料都是花钱和他们收购的。现在就采这么点梨子也用不着花钱收,我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再闹出像当初卖螺蛳那样的风波。好在方才路过的时候,我们已经先摘了几个八月炸收好,好歹能尝尝鲜。
林桑听完立即夸赞道:“还是我的夫郎想得周到。”
苏晚连忙加快采摘的动作:“好了好了,我们赶紧摘梨,万一她们半路折返回来,免不了又要被缠着问个不停。”
林桑应声点头,手上动作也跟着快了起来。两人前后一共采了二十多斤山梨便停了手,树上还留着大半果实,既不会惹人注意,分量也刚好够腌制使用。
临走前,两人割了两大把青草,厚厚铺在竹篓顶上把梨子遮掩妥当。之后慢悠悠动身往家走,沿路看见马齿苋,又顺手采了一些,一同收进背篓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