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命悬一线

老大夫快步走到床榻边，先仔细查看了林桑额角的伤口，又伸手搭住他的手腕诊脉，指尖抚过脉象时，眉头越皱越紧，良久才沉声道：“伤者被钝器重击额角，外伤流血倒是其次，关键是脑内震出了淤血，身上还有多处外伤和骨折，此刻气息微弱、昏迷不醒，情况极为凶险。老夫也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先施针散瘀、稳住气息，再配药调理，拼尽全力试一试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苏晚瞬间面无血色，浑身一软便直直跪倒在地，对着老大夫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红印，哀求道：“大夫，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求您尽全力救他，我给您磕头了！”

“先救人要紧，莫说这些。”老大夫抬手止住他，转头朝一旁学徒吩咐，“快取银针来，再备上止血化瘀的伤药！”

那名学徒应声连忙去准备，另一个学徒见状则快步上前扶住苏晚：“这位夫郎，快别这样！师傅定会拼尽全力救治，您先稳住，莫在里头耽搁，咱们到外面等候，不打扰师傅施针才是正事。”

学徒与宁哥儿半扶半搀，将失魂落魄的苏晚带出内堂，扶到门外的长椅上坐下。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洞呆滞，直直盯着内堂的布帘，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衣襟上。

他彻底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与悲伤里，脑海里全是林桑昏死倒地的模样，周遭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呆呆地坐在原地，只剩无尽的慌乱与难过。

宁哥儿在一旁看着他默默垂泪、毫无生气的样子，也不敢上前贸然打扰，生怕再刺激到他。转头间，他忽然瞥见孙猎户垂在身侧的胳膊，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布料慢慢渗出来，显然是刚才打斗时不慎受了伤。

他连忙拉住孙猎户的胳膊往外走，低声道：“夫君，你胳膊受了伤还流着血，我们先去包扎，免得伤口化脓溃坏。”

两人走到医馆外堂，此处另有大夫专理外伤，落座之后，孙猎户细细打量着宁哥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宁哥儿摇了摇头：“我没事，顶多是些淤青，回家涂些药酒便好了。”

确认他没事后，孙猎户重重叹了口气，满面愁绪：“也不知道林兄弟会不会有事，这可如何是好……”

宁哥儿也跟着忧心忡忡：“是啊，若真有不测，晚哥儿怕是根本受不住，他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经得住打击……”

一时之间，两人皆是沉默无言，满心都是焦灼。

待大夫为孙猎户包扎好伤口，宁哥儿才暗暗松了口气，轻声叮嘱道：“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去柜台结账，再出去买些吃食回来。”

另一边，苏晚依旧僵坐在外堂的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内堂的布帘，眼眶早就酸涩发胀，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他在心里一遍遍地苦苦祈求上苍，只要能让林大哥平平安安醒过来，让他做什么都行，就算让他现在立刻去死，他都心甘情愿，只求能把人救回来。

没过多久，宁哥儿便带着吃食赶了回来。他递了两个包子给苏晚，见人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蹲下身轻声劝道：“吃点吧，多少垫垫肚子，可别等林大哥醒了，你反倒先饿晕过去。”

苏晚木然接过包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目光却始终死死黏在内堂的门帘上，浑浑噩噩地咽下食物。吃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放下背上的背篓，摸出里面的钱袋径直塞到宁哥儿手中，声音干涩沙哑，一字一句都带着艰涩：“若是这些钱不够，麻烦你们先帮我垫上，等回了家，我再还给你们。”

宁哥儿接过钱袋，重重叹了口气，打算先把剩下的吃食给老孙送去，再折返回来照看苏晚。刚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苏晚孤零零地坐在原地，身形单薄落寞，整个人都被无尽的恐慌与绝望包裹着，脆弱到了极致，仿佛一句坏消息便能将他彻底击垮，看着实在揪心。

过了大半个时辰，内堂的布帘被轻轻掀开，老大夫神色疲惫地走了出来。苏晚猛地站起身，快步上前抓住大夫的衣袖，声音发颤，只艰难挤出两个字：“大夫……”

老大夫望着他满眼希冀的模样，沉沉叹了口气：“老夫已倾尽毕生所学施针散瘀、稳住脉象，该做的能做的，全都尽力了。若是这三日之内能醒转过来，便还有痊愈的生机；若是醒不过来，便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一出，苏晚眼前骤然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身子一软便直直往地上倒去。一旁的宁哥儿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死死扶住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夫！您快给他看看！”

老大夫快步上前，伸手搭住苏晚的手腕细细诊脉，片刻后缓缓开口：“无妨，他是骤然急火攻心，气血逆涌才昏了过去。我施一针顺顺他的气血，再喂服一副安神药，让他歇上一阵便没事了。”

宁哥儿连忙搀住浑身昏软的苏晚，小心翼翼扶到内堂另一侧的空床上躺下，老大夫快速施针帮他理顺气血，又耐心喂他喝下安神药。

苏晚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即便被安神药压着心神，眉头也始终紧紧蹙着，心里记着林桑的伤势，根本睡不安稳。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凭着心底那股执念，强撑着睁开了双眼。

刚一清醒，他全然不顾浑身虚软无力，猛地从榻上撑起身，一眼瞥见不远处的林桑，当即踉跄着扑到对方的病床边。

他伸手紧紧握住林桑冰凉的手，指尖止不住地颤抖，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滚落，一滴滴重重砸在林桑的手背上。

他哽咽着，满心绝望地哀求：“相公，你快醒醒啊……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怎么能说话不算数……相公，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