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俺是姐姐的婆娘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冷三睁大眼睛望着趴在自己身上、唇角贴着自己不动的少女，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从来没有和人如此近身相贴，她这张常年冰山般的脸，长这么大第一次彻底失控。
“……你。”冷三别过脸。
下一秒。
“哇……”
少女换了个姿势大哭起来，“老娘的初吻没有了……”
哭着还顺势在冷三胸口擦了擦眼泪。
这个小动作让冷三心跳加快，可下一句话，差点让她直接弹起来。
“哇……我不想……生孩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一把推开身上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哇……”少女哭得更委屈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怎么也收不住。
冷三站起身，看着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少女，动了动喉头，难得结巴开口：“我…是中庸，你不会怀孕。”
少女眨巴眨巴泪眼：“阿娘说了，不能随便和人亲亲。”
眼泪又唰地涌了下来：“我还那么年轻，我不想要孩子……”
冷三一阵无语，咬牙道：“我是中庸，再说了，亲一下根本不会生孩子。”
少女停止哭泣，抽噎着似乎在琢磨这话的真假，下一秒脱口而出：
“俺不管！
你夺了俺的吻！
按照俺们寨子里的规矩，你就要娶俺做婆娘！”
讲不通，根本讲不通，这感觉就像对牛弹琴。
冷三抬手扶额，她就说今日出门眼皮一直跳，原来祸事在这儿等着她。
不知为何，她竟难得耐下性子蹲了下来，大概是眼前少女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极了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冷二。
“这位姑娘，我是中庸。”她扫了一眼阿姒修长的脖颈，又飞快别开眼，“你是坤泽，我们不可能有孩子。”
“其次，是你撞上来亲的我！”
“俺不管！”少女轻哼一声，倔强地别过头。
冷三有些语噎，本就不多的耐心几乎被磨完。
她眼睫轻轻一动，罢了，皇恩寺的彗真大师说过，多做善事，能为冷二积几分福德，来世便能顺遂许多。
救人，她也算救了，到此为止吧。
她缓缓起身，准备上马离去。
“哇……”少女看着她的背影，又放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可怜得让人心尖发颤，
“阿娘……俺好想你啊……
阿娘你骗俺，你说京城好，京城哪里好了？
俺一路从苗疆逃过来，钱被土匪抢了，路走丢了，连吃的都讨不到，现在还被人欺负……
俺无依无靠，再一个人走，早晚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不远处林子里，被烧得狼狈的土匪头子听得嘴角狂抽。
什么叫被土匪抢了？？？
明明是你把我们土匪窝给抢了啊！！！
“大哥，要不要去把这小娘们抓回来？”
“啪”的一声，手下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你虎啊？没看见他们骑的是什么马？”
“乌良驹！”
“大真朝有几个人能骑乌良驹？”
那小弟瞬间回过神：“是、是官家的人！”
“走了走了，这小娘们也不是善茬。”土匪头子摸了摸浑身肿得大小不一的包，一脸晦气。
“大哥，那咱们被抢的银票咋办？”
“算锤子！自认倒霉！”
官道上，冷三终究没有上马。
她折回身，走到阿姒面前：“你来京城做什么？”
少女抹了把硬挤出来的眼泪，大眼睛眨了眨，无中生舅，张口就来：“找俺舅舅！”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冷三抿了抿唇，她不敢看少女的眼睛，一看就心软。
“……不知道。”少女可怜兮兮地摇头，“地址弄丢了。”
说完又抬起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冷三。
“唉。”冷三叹了口气，望着她哭得像小花猫一样的脸，终是软了心肠，“上马吧，我带你回京。”
她朝身后随从点头，示意让出一匹马。
“不要，我要和姐姐一起骑。”
少女说着，怯生生地用两根手指对戳，“我害怕一个人骑马。”
冷三本就被那声“姐姐”喊得有些恍惚，再想起她方才疯马狂奔的模样，只当她是真被吓着了。
“嗯，过来。”她松了口。
少女立刻破涕为笑，眉眼弯成小月牙：“谢谢姐姐，你真好。”
她走到马前，张开双臂软软开口：“姐姐，抱我上去。”
冷三抿紧唇，神色微微不自然。
不知为何，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少女的唇上，还有那一声声自然又亲昵的“姐姐”，让她心头莫名发乱。
很快，两人共乘一骑。
怀中少女贴得极近，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冷三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格外好闻。
而她怀里的阿姒，唇角早已悄悄勾起。
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虫不是。
蛊虫是不会骗人的，只会本能地靠近最合心意的气息。
她的本命蛊……好像很喜欢这个人。
而且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比苗疆所有人都好看。
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当日去苗疆找翁来的中原人一模一样的气息。
看来，是大真朝里的人，就算不是大官，也必定和朝堂脱不了干系。
想着想着，阿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平稳的马蹄摇晃里，靠着身后的人沉沉睡了过去。
冷三原本还在琢磨少女话里的真假，忽然听见怀里传来软乎乎的轻鼾，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不然，谁能在陌生人怀里睡得这么熟。
她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先前那句“你要娶我做婆娘”一下冲进脑海，冷三手一抖，差点没稳住缰绳。
***
京城，醉风楼。
“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少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筷子却没停下来的意思。
很快，桌案上的空碗空盘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摞。
她又风卷残云解决了新上的几盘菜，眼睛亮晶晶看向冷三，摆明了还想吃。
冷三唇瓣动了动，不等她开口，便淡淡吩咐：
“小二，按照刚才的菜式，再来一遍。”
“好耶！姐姐你真好。”
少女看见冷三面前干干净净的碗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姐姐你啷个吃那么点，你不饿吗？”
冷三下意识瞥了一眼她平坦的小腹，心里纳闷：这么多东西，她那小小的肚子到底是怎么装下的。
对上阿姒看过来的目光，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我吃饱了，你吃吧。”
“嗯。”
少女乖巧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姐姐你身上有银子吗？阿娘说了，我们出门在外可不能占别人的便宜，不能吃霸王餐。”
冷三：“嗯，有的。”
最后，同样的菜式连端上来五次，少女才彻底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跟着冷三走出醉风楼。
街边晚风轻拂，灯笼暖光落在两人身上。
冷三勒住马缰，声音依旧清冷：
“你……今晚先和我一起回府。明日我会派人替你寻亲。”
“好呀。”少女答得干脆又乖巧，眉眼弯得很甜。
可看着她这张明媚笑靥，冷三却莫名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
昭月府
一进门，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冷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上挂着的少女身上。
冷三神色再次不自然起来，她轻轻拉了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的阿姒，难得温柔：“你先下来，它叫冷大，它不咬人。”
“俺不要！俺才不中！你看它呲着那大嘴巴，凶得很！”
阿姒说着，小手把冷三的脖子搂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挂在她身上。
冷三无助地望向一旁的许穆慈，语气带着几分求救：“许奶奶。”
许穆慈也有些纳闷，今日冷大是怎么了？
自打冷三带着这个奇怪的小丫头一进门，平日里温顺的大狗就一直龇牙咧嘴，露出一副凶相。
最终还是千里眼快步过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躁动的冷大强行带了下去。
冷大被带下去后，阿姒才敢从冷三身上下来。
她先是机灵地打量了一圈四周，随即扬起甜甜的笑脸，对着站在中间、慈眉善目的许穆慈，学着冷三的样子乖乖开口：
“许奶奶好，俺叫阿肆。”
说完，她又骄傲地抬起小下巴，胸脯微微一挺：
“俺是姐姐的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