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除夕，新年
转眼，年关将至。
这是棉棉第一次以儿媳妇的身份，和赵老师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守岁过年。
小时候的除夕，只是和妈妈两个人冷冷清清地吃顿简单的年夜饭，看会儿春晚就早早休息。
现在不同。
赵老师早早开始张罗，家里布置得红红火火，窗花、春联、福字一样不少。
年夜饭是江伯伯大展身手的舞台，他从下午就开始忙活，炸春卷、包饺子、炖鸡汤、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四喜丸子、八宝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江予安在厨房里打下手，洗菜、切菜、剥蒜、递盘子，时不时被老父亲嫌弃，要么是切的姜丝太粗了，要么是剥的蒜不干净。
棉棉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靠垫垫在腰后面，腿搁在脚凳上，半躺半靠地窝在沙发里。
宝宝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大概是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兴奋得很。
年夜饭开席。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赵老师举起杯：
“今年家里添丁进口，棉棉肚子里的小宝贝也快来了。咱们一家人，总算齐了。”
电视机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节目，棉棉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满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家的感觉……
热热闹闹，絮絮叨叨，其乐融融。
是她曾经在别人家的窗口外偷偷羡慕过的景象呢。
饭吃到一半，棉棉坐不住了，扭来扭去，怎么都不对劲。
“棉棉，是不是不舒服了？” 赵老师最先发现她的异样。
“嗯，肚子有点硬，腰也酸。” 棉棉不好意思地说。
“别硬撑了，快去躺着，”江予安立刻放下筷子，起身扶她，“春晚明天还能看回放，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棉棉也确实撑不住了，在江予安和赵老师的搀扶下，慢慢起身。
身体笨重得可怕，肚子直往下坠，需要用一只手费力地托着腹底，才能稍微缓解那沉重的下坠感。
从餐厅到卧室，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气喘吁吁，步履蹒跚。
躺到床上，江予安帮她脱了袜子，按了按她浮肿的脚踝，又替她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我陪你一会儿。” 他说，也脱了鞋上床，侧躺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腰。
棉棉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抚摸。
他的手指很大，指腹有薄薄的茧，划过她的皮肤时带着一种粗糙的、温热的、让人安心的触感。
她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下来，但她的肚子不配合。
宝宝在里面翻来覆去，踢得她肋骨疼，膀胱被压得一阵一阵地想上厕所。
江予安的手覆在她肚子上，能感觉到里面的动静，一下一下的，有力得很。
“他今天怎么这么精神？”江予安低声说。
“过年嘛，他也兴奋。”棉棉笑着，手也覆在肚子上，和江予安的手叠在一起。
两个人的掌心贴着肚皮，感受着宝宝在里面翻跟头。
江予安的手从她的肚子滑下去，滑到她的腰侧，轻轻地揉着。
情到浓时，他忍不住低头吻她，棉棉也温柔地回应。
两个人都有些把持不住。
但棉棉的月份实在太重了，肚子胀得连他的抚摸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皮肤被撑得太薄了，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快胀破了，胎头的位置低得几乎都快出来了。
江予安把手从她身上收回来，只是轻轻地搂着她，不敢再动。
老天爷，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
大年初一清晨。
棉棉还在睡，就被赵老师和江父笑呵呵的声音叫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赵老师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棉棉，新年好！这是爸爸妈妈给你的压岁钱！新年新气象，愿你平平安安！”
棉棉愣了一下：“我都二十了，还收压岁钱？”
“二十怎么了？你就是四十了也是我们的孩子。”
赵老师把红包塞到她手里，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还有，今天穿这个，妈妈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新衣服是一件喜庆的红色针织连衣裙，孕妇装，棉棉翻出吊牌看了一眼，不禁咋舌。
“妈妈，这太破费了！我都快生了，就穿这几天，买这么好的多浪费呀！”
“过年怎么能不穿新的？” 赵老师不由分说，把衣服往她身上比划，“我女儿过年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管它能穿几天！”
赵老师这份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宠着、非要她过年穿新衣的心意，让棉棉鼻子一酸。
“妈妈……” 她声音哽咽，张开手臂，扑进赵老师温暖的怀里，紧紧抱住她，“谢谢……我爱你……”
赵老师搂着怀里的棉棉，感受着她全身心的依赖和亲近，心里别提多高兴，多满足了。
儿子从小就独立冷静，很少撒娇，她这么多年心里那份对小棉袄的期盼，终于在棉棉这里得到了圆满。
新年过去没多久，新冠再次爆发。
沪市时隔一年多再次启动静默隔离。浦江两岸的联系被物理隔断了。
消息来得突然，前一天还在讨论新增病例，第二天一早小区就封了。
为了产检方便，棉棉最近和江予安一直住在离医院步行只需十分钟的小公寓里。
赵老师和江父的家则在浦东。这道突如其来的屏障便将焦急的爷爷奶奶拦在了江对岸。
棉棉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拉起的警戒线和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赵老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棉棉，你们那边怎么样？小区封了吗？”
“家里东西够不够吃？”
“江予安现在人在哪呢？”
棉棉还没来得及回复，赵老师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视频里，赵老师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眉头拧成了疙瘩，“棉棉，你都快生了，身边没个有经验的人怎么行……”
棉棉宽慰道：
“妈妈您别着急，我们这边物资够的，社区会发菜的，今天刚发了一箱。而且我这不是有现成的产科专家24小时待命嘛？”
赵老师难得爆了粗口：
“你就别帮他掩饰了！他有个屁用啊，打电话也不接，一天到晚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