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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对头产科医生奉子成婚后第116章 静静等宝宝发动0%

第116章 静静等宝宝发动

下午社区发物资,她下楼拿了几趟。

回到家,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肚子坠得像要掉到两腿之间似的。

都说爬楼梯能催产,果然不假,缓了好一会儿,棉棉才撑着扶手站起来,慢慢走到厕所。

坐在马桶上,她习惯性地低头看了一眼。

内裤上,赫然有一小片红色痕迹。

哎呀,见红了!

棉棉的心猛地一跳,手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宝宝真的要来了吗?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电话给江予安和赵老师。

可手指刚摸到手机又停了下来……昨天才闹了那么大个乌龙,急诊室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呢!她丢人可都丢到江予安单位去了!

万一是自己吓自己呢?万一又是虚惊一场呢?她可不想兴师动众地再演一次狼来了的故事啊!

江予安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赵老师又白跑一趟的话……现在出行这么困难的特殊时期,怎么好意思呢……

棉棉犹豫了起来。

听说见红之后,离真正发动还有一两天,有的人甚至要等一周。

不急,再观察观察吧,等宫缩规律了再打电话也不迟,反正离医院近。

再说江予安晚上就回来了,到时让他看看最稳妥。

于是,她吃力地清理好自己,把带血的内裤搓洗干净晾起来,又换好干净衣物,垫了一片卫生巾,扶着墙慢慢地走出卫生间。

这一整天,棉棉过得像在坐牢般煎熬。

每隔半小时就要上一次厕所,每次坐在马桶上都要等很久,才能排出一点点,小腹胀痛难忍。

膀胱被宝宝的头压得变了形,储尿量大大减少,喝一杯水要跑四五次厕所。

她不敢不喝水,怕脱水,喝了又要跑厕所,恶性循环。

腰背的酸痛持续加剧,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被绑上了沉重的沙袋,坐着、躺着、站着,没有一种姿势能让她舒服超过五分钟。从脊柱到骨盆,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激素在作祟,身体在为分娩做准备,肌肉、韧带、关节都在放松、软化、拉伸。

每一个细胞都在说:要生!要生!

宝宝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疯狂地翻来覆去,小脚丫踢她的肋骨,小拳头捶她的膀胱,小脑袋顶她的耻骨。

沙发不舒服,床不舒服,餐桌前的椅子也不舒服。

她撑着腰在家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从客厅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阳台,从阳台走到卧室,再走回来,试图分散注意力,缓解那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胀满。

在又一次徒劳的如厕努力后,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无声地哭了。

她好害怕。

她心里隐隐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可能不是乌龙,身体有一种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感觉。

宝宝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在肚子里动得更厉害了。

棉棉一边哭,一边摸着肚子,哽咽道:

“宝宝……你是不是也难受?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江予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老公,我见红了,你什么时候回家?】然后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字:【我没事,你好好上班。】想想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删了。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他太累了,他在医院里跟病毒赛跑,跟死神抢人,她不想让他分心。

哎,再忍忍吧。

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宣泄,她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托着肚子慢慢在家里散步,承受着生命诞生前最后、也最磨人的序幕。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她数着时间,盼着时钟的指针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离江予安下班只剩几个小时了。

那个能给她带来专业判断和安心拥抱的人,快点回家吧!

江予安回到家时,已是后半夜。

棉棉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大口大口地喘气。

电视开着,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她一直在专心等门锁转动的声音。

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她像终于等到救赎一般,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托着肚子快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沉重的脚步声而亮起,映出他脸上一种棉棉从未见过的灰败的疲惫沉寂。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棉棉不敢大声说话。

江予安没说话,脱掉外套,像往常一样,在玄关处对自己做了充分消杀,然后走进浴室。

洗得比平时久,棉棉听到哗哗的水声下面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的抽泣声。

江予安出来的时候头发没擦干,直接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棉棉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自己的难受,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强忍着腰腹的酸胀,从侧面抱住他,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好像很冷的样子。

“老公,今天特别累吗?” 她小心翼翼地探询。

江予安缓缓转过头,眼睛发红,带着深沉的痛楚和茫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艰涩地开口:

“郑老师走了。”

棉棉迅速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江予安的博导,那位德高望重、七十多岁仍坚持返聘在一线的老人,带他入行、对他委以重任,如师如母,江予安最尊敬的人。

棉棉见过她几次,每一次她都是笑眯眯的,温和的,像个慈祥的长辈。

“怎么走的?”棉棉的声音在发抖。

“感染了新冠。岁数大了,身体底子不行,并发症,没救过来。”

江予安语气悲伤而平静,可棉棉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

“她本来可以更小心的……她明明知道那个产妇情况复杂,气溶胶风险高……可她为了抢那几分钟,为了调整一个更稳妥的下产钳的角度,摘下面屏凑近了……就那几十秒……”

“她本可以不来的……她早就退休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喘不上气,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那个产妇救过来了吗?” 棉棉轻声问。

江予安痛苦地点了点头:

“产妇暂时没事。可老师她脱下防护服的时候就已经在发烧了……进了ICU才一天就不行了,我下台之后去看她,她身上插满了管子,上了ECMO……脸肿得认不出来,嘴唇全是溃疡……”

江予安像在自言自语:

“当时我站在玻璃外面,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棉棉,你说,这值得吗?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去赌另外一条命?还未必能赌赢。郑老师是我见过最聪明、最谨慎的人,她为什么要犯这种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痛苦,以及对自身笃信多年的理性至上准则的动摇。

郑老师对他耳提面命、手把手教他要遵循医学指南和风险评估,用最精密的计算和最冷静的预案规避风险,可她最终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不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