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还以为那是你公公呢?
棉棉到达湖边木屋时,晨光已经彻底撕开夜幕,将雪山、湖泊和木屋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粉色。
木屋前的空地上,已经停着一辆印有助产机构标识的商务车,两位穿着利落、面带微笑的助产士正在从车上搬下各种设备。
棉棉远远就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正撑着膝盖弯着腰,站在湖边浅水处。
三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正挽着裤腿,在及膝的清澈湖水里兴奋地踩着水花,互相打闹着,溅起一片片金色的光点,还不时弯腰试图捞起水底的鹅卵石,咯咯直笑。
伍欣爱时不时出声提醒他们小心,神情依旧温柔平和,目光追随着孩子们的身影。
“我的天……” 棉棉抱着念念下车,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对江予安说:
“她羊水都破了,怎么还站还在水里?不是应该赶紧躺着吗?”
江予安从后备箱拎出棉棉的摄影器材包和一个他自带的急救箱,目光专业地扫过伍欣爱和周围环境,低声解释道:
“如果是正常的头位,胎头下降后会像瓶塞一样堵住宫口,羊水就不会持续流出,起来走走活动一下反而有助于产程进展。只有胎位不正,比如臀位或横位,才需要绝对卧床防止脐带脱垂。”
棉棉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至少欣爱的选择是有科学依据的,不是纯莽。
她瞄到江予安手里拎的急救箱,问:
“你怎么来做客还带这个啊?”
江予安把急救箱背好:
“职业习惯,有备无患嘛,最好用不上。”
念念一下地,就朝那三个男孩跑过去了。
孟黎放下树枝打量着这个比他矮一截的小不点。
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孟黎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成四块,四个小朋友就这样建立了革命友谊。
棉棉踩着草地走过去,扬声打招呼。
“欣爱!”
伍欣爱闻声转过头,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虽然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眼睛依然明亮有神。
“棉棉,江医生,念念,你们来啦!欢迎!”
她的语气轻松得仿佛真的是来参加一场野餐。
棉棉赶紧上前扶住她,感觉她手臂的肌肉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宫缩多久一次了?”
“还行,能忍。”
伍欣爱喘了口气,在又一次宫缩袭来时皱了皱眉,身体绷紧了几秒,等那波疼痛过去,才继续说,“大概三四分钟一次吧。”
江予安在棉棉旁边站定,冲欣爱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她的肚子,出于职业习惯问了一句:
“你B超做过吗?胎位正常吗?”
“头位。”欣爱笑了,“你放心,该做的检查我都做了。我没有你们家棉棉那么好的福气,有产科医生贴身伺候,所以我功课做得很足。”
棉棉嗔了一句,又转回来扶着欣爱的胳膊:
“你先生呢?怎么还没到?”
伍欣爱愣了一下,目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孟星晖。
孟星晖正站在木屋旁跟助产士交流,背对着这边。
欣爱看着他落霜一样的发色,忽然明白过来,差点笑出声,阵痛都似乎减轻了些。
她摇摇头,语气带着笑意和一丝纵容:
“棉棉,那位就是我先生孟星晖。”
棉棉眼睛瞪得溜圆,目光盯着孟星晖那已见星霜的两鬓上看了一会,又看看伍欣爱年轻饱满、甚至带着点少女稚气的脸庞,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啊?我还以为那是你公公呢!”
话一出口,棉棉就后悔了,脸唰地红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天啊,她在说什么!太失礼了!
欣爱似乎对这种反应早已习惯。
她知道棉棉就是心直口快,没恶意,纯粹是惊讶之下口不择言。
她忍着笑,低声对满脸窘迫的棉棉解释道:
“我家先生今年46。他的发色是家族遗传,他们孟家男人都早生华发,再加上他搞数学研究,用脑过度。”
46岁!棉棉在心里快速计算,那比欣爱大了二十岁?!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在两人之间逡巡,好奇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你们年龄差这么多,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实在忍不住八卦之心。
伍欣爱倒是很坦然,一边在她的搀扶下慢慢走上木屋的台阶,一边轻声说:
“他是我本科时的教授。我一直去他家勤工俭学,后来便成了他的妻子。”
教授?!
棉棉瞬间脑补了一出师生恋大戏,眼睛瞪得更圆了,看向伍欣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她猛地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用气音惊叹:
“我的天……欣爱,你也太行了!当代魅魔中的翘楚啊!连教授都搞得定!”
她记忆中的数学教授都是不苟言笑、古板严肃的老学究。
伍欣爱被她这夸张又天真的反应逗得直乐,刚想再跟她贫几句,一阵更剧烈、更密集的宫缩袭来。
她没忍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刚才的笑容消失无踪。
孟星晖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大步走过来,一只手稳稳扶住欣爱,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揉按着。
趁着这个间隙,棉棉才得以仔细打量孟星晖。
刚才光顾着惊讶年龄差,此刻静看,才发现这男人虽然年纪确实不轻了,但骨相极好,面部轮廓清晰深刻,鼻梁高挺,戴着金丝眼镜,有种老派知识分子的儒雅清俊,很像她偶然在财经新闻里瞥见过的某个科技巨头。
皮肤状态不错,没什么皱纹,只是眼神透着长期专注思考留下的深邃和疲惫,但很干净,没有中年男人常见那种被烟酒侵蚀过的浑浊。
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越看越温润。
最关键的是,他看欣爱的眼神,专注,心疼,温柔,还有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深情,那是装不出来的。
看来欣爱吃得不错嘛。
棉棉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那点尴尬也消散了。
孟星晖声音低低的:
“进屋吧,让助产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