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童言无忌的念哥

念念对新生命的到来充满好奇。

从孕十八周开始，江予安会用超市里能买到的水果，向念念描述宝宝的尺寸。

“像柠檬。”

“像葡萄柚。”

“像西瓜。”

每天睡前，念念都会跑到棉棉面前，小手轻轻拍拍她的肚子，把脸贴上去。

“宝宝，你今天长大了没有？你现在是什么水果了？”

江予安给念念讲完睡前故事，哄他睡下后，会回到大床上，躺在棉棉身边，将温暖的大手覆在她高耸的腹部，用低沉柔和的声音，开始给肚子里的宝宝讲另一个小故事。

有时是他今天看到的趣事，有时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温柔呢喃。

棉棉常常在这声音里昏昏欲睡。

偶尔，念念会从小床爬过来，睡眼惺忪地挤到棉棉那一侧，小手也学爸爸的样子放在妈妈肚子上。

于是，一家四口，包括肚子里那个，便挤在一张床上。

棉棉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左边是念念热乎乎的小身体，右边是江予安滚烫的胸膛，肚子上还压着一个时不时翻个身的宝宝。

像被最温暖的堡垒守护着，是全世界最安全、最幸福的所在。

念念有时候很幼稚。

有天江予安给棉棉按腿，念念就蹲在床中间，对着棉棉的肚子说话，小嘴里念念有词。

棉棉好奇地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宝宝你好，我是哥哥。你现在住的是我的房子，出来之后要还给我哦。”

棉棉笑得一抖一抖的，肚子里的宝宝大概被这突如其来的抖动吓了一跳，猛地踢了一脚，正踢在念念的手掌心里。

念念整个人愣住了，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维持了大约两秒，哇的一声委屈哭了。

“宝宝踢我！”

江予安连忙把念念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解释：

“宝宝不是踢你，宝宝是在跟你打招呼。他在妈妈肚子里，听到哥哥的声音，很开心才动的。你以前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也天天这样踢妈妈。”

念念的抽噎声慢慢小了，从爸爸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真的吗？”

“真的。”江予安的声音很认真，“妈妈怀你的时候，你比宝宝还调皮，天天晚上踢得妈妈睡不着觉呢。”

念念低头看了看棉棉的肚子，伸出小手重新放在那片被踢过的地方，轻轻地摸了摸，心疼得声音都软了：

“妈妈，你辛苦了。”

棉棉看着这一个两个的，大的在给她按腿，小的在给她揉肚子，肚子里那个还在轻轻地拱来拱去。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棉棉突然想其一件事，指着肚子问念念：“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

“妹妹！”念念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笃定。

棉棉的眼睛得意地弯了起来。

江予安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他只是重复你问题的最后两个字而已。不信你听我问。”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念念重新问：

“里面是妹妹还是弟弟？”

念念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弟弟！”

江予安哈哈大笑。

念念无辜地看着爸爸笑起来，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跟着傻傻地笑起来。

江予安笑完之后，眼底有一抹很温柔的、带着笃定的光。

他当然是知道的。

从B超屏幕上一眼就能看到了，但棉棉不问，他也就不说。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晚上，棉棉泡完脚，江予安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拇指沿着足弓的弧线缓缓推过去。

她的脚肿得像两个小馒头，一按一个坑，鞋码从三十六码穿到了快三十八。

他从脚跟推到脚心，从脚心推到脚掌，再从脚掌推到每一根脚趾。

心里想着，这脚肿得有点厉害，回去得查一下尿蛋白，排除子痫前期才行。

棉棉闭着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江予安的手没有停，又按了一会儿，确认她已经睡熟了，才轻轻地把她的脚放回被子里。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隔着薄薄的睡衣：

“晚安，老婆。你会如愿以偿的。祝你做个好梦。”

念念的自我定位变成哥哥以后，整个人似乎突然长大了。

有一次在超市排队，就在快要轮到棉棉和念念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的货架通道插了进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她前面，像没看到她一样。

还没等棉棉开口，正坐在购物车里的念念探出头来，仰起小脸，用清晰稚嫩的德语对那个高大的男人说：

“先生，请你到后面去排队好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表情从烦躁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惭愧，默默地退到了队伍最后面，没有说一句话。

棉棉把这件事发在家庭微信小群里。

赵老师秒回语音，声音带着骄傲和调侃：

“宝宝又聪明又勇敢！！比你爸爸强多啦！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江予安立刻接上：

“妈，我也在群里呢。你们婆媳俩说我坏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很伤我自尊的。要不你们出去单独拉个群？”

棉棉和赵老师发了一串哈哈哈。

不过，念念哥哥也有情商不够用的时候。

棉棉孕晚期尿频，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找厕所。

江予安规划路线的时候练就了一项新技能，确保从一个厕所到下一个厕所的距离刚好是棉棉膀胱的极限。

有时候，工作人员看到棉棉的肚子，还会直接让她使用工作人员卫生间，免去绕路和憋尿之苦。

百密一疏，有一次在阿姆斯特丹，棉棉在一个设计展区访谈拍照入了神，待得太久。

等她反应过来，尿意时已经汹涌澎湃，膀胱胀得发痛。

她夹紧双腿扭着屁股，脸憋得通红，冷汗直流，迈着笨拙急促的步子往最近的厕所挪，偏偏肚子里的小家伙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猛地一脚踹在她膀胱上……

“唔！”

棉棉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缩，一股热流再也控制不住，浸湿了内裤和薄薄的孕妇打底裤。

压力解除了。

但她僵在原地，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念念跑过来仰头看她，指着她裤子上的深色水痕，天真地大声说：

“妈妈，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尿裤子呢？我早都已经不尿裤子了哦！”

棉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予安立刻上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系在棉棉腰上，遮住了腿间那片痕迹，然后将她半拥在怀里，挡开周围的目光，声音沉稳温柔，没有丝毫异样：

“没事，很正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肚子里装着个三公斤的人，换谁来都忍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环视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无障碍卫生间标识：

“我们去那边处理一下。”

在卫生间，江予安帮她小心地擦拭，换上干净裤子，把弄湿的衣物装进密封袋。整个过程他神色自然，动作轻柔，再平常不过。

棉棉最初的羞耻感，在他全然接纳的态度里慢慢消散，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感动。

她捂着脸，小声嘟囔：

“我这趟旅行下来，脸皮已经比城墙还厚了……”

“厚点好，” 江予安帮她整理好衣服，亲了亲她额头，“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