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孕36周,旅程结束,打道回府
孕36周,旅程接近尾声,棉棉的肚子也大到了极限。
因为怀的是二胎,腹部肌肉和皮肤曾被撑开过,这一次膨胀得格外惊人,走起路来真的像揣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西瓜,摇摇晃晃。
她曾一度怀疑是双胞胎,揪着江予安反复确认。
江予安笑着点她鼻子:
“你想什么呢?难道你老公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现在棉棉已经不能长时间走路了。
每天的行程缩短到了上午两小时、下午一小时,中间必须在酒店睡午觉。不然假性宫缩频繁,肚子硬得像块石头。
棉棉觉得再不回去,孩子很快就要生在路上了。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人们看到棉棉的肚子,都会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目光里充满惊叹和善意。
有次遇到中国旅行团,还差点把一位中国大姨的手机给吓掉了:
“哎哟喂!姑娘,你这肚子也太大了吧!这都得快生了吧?还出来玩哪?你老公也真够心大的!”
念念正被爸爸牵着,闻言立刻挺起小胸膛,大声炫耀:
“我爸爸就是医生哦!如果我妈妈现在要生了,她不需要去医院,在这里就可以生!因为我爸爸可以给妈妈接生!我就是我爸爸亲手接生的!”
棉棉:“……”
她为儿子的童言无忌感到脸红。
江予安:“……”
他为自己实际上并没有亲手接生念念而心虚。
夫妻俩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捂住了念念的嘴,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对那位目瞪口呆的大妈笑了笑,赶紧拉着还在呜呜挣扎的儿子溜了。
在孕三十六周的最后一天,棉棉站在萨尔茨堡要塞的城墙上,俯瞰着山下盐河两岸红顶白墙的老城,手托着肚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予安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的手机屏幕上是一长串已经打勾的清单。
“差不多了。明天回家。”
棉棉点点头。
江予安架起了三脚架,设置好定时拍摄,快步走回棉棉身边。
棉棉一手扶着后腰,一手轻轻搭在浑圆的肚子上,江予安站在她身侧,手臂环着她的腰背支撑,念念被爸爸抱在另一侧臂弯里,小家伙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咔嚓!”
画面定格一家三口,不,是四口。
十八周,他们走过了十几个国家,四十多个城市。
对比出发的时候,从肚子刚刚显怀的轻盈,到如今步履蹒跚的沉重。
念念从两岁三个月的小豆丁,长成了两岁八个月、能说会道的小小少年。
而肚子里的宝宝,从十八周时的两百克,长成了如今的三千多克。
回到维也纳,一切喧嚣归于平静。
洗完澡,棉棉靠在床头,看着身边正在核对最后一些行程票据的江予安,忽然轻声问:
“结束了,会不会有点舍不得?”
江予安想了想,合上文件夹,目光在她因怀孕而格外丰润柔美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慢慢下滑,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旅行是结束了,但孕期还有四周才到预产期。月子开始前还够我们再亲热很多次……”
他故意拖长语调。
棉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抓起枕头砸他:
“谁问你这个了!江予安!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江予安接住枕头,凑近,带着笑意和认真:
“不能。生完你至少要休养六到八周。所以,这四周是我抓紧时间享受孕期限定福利的最后机会。我得好好珍惜,深入研究,争取出多成果……”
棉棉被他灼热的气息弄得脸红心跳,又羞又恼,翻身就想教训他,却因为肚子太大动作笨拙,反而像是投怀送抱。
江予安接住她,一顿上下其手。
闹了一会,看棉棉喘得实在支撑不住,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好偃旗息鼓。
“说点正经的。等你生完养好身体,我们还可以继续旅行,带着两个小的,去更多地方。”
“这辈子还很长,棉棉。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另一只手覆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轻轻翻动。
“你负责怀,我负责带。公平吧?”
在昏黄的壁灯下,他眼底的温柔和坚定,像深不见底的海洋。
棉棉被他惹得一会哭一会笑:
“公平什么呀,我怀十个月,你带一辈子,你亏大了呀。”
江予安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轻轻印在她肚脐周围那片皮肤上,珍而重之,久久停留。
“不亏,稳赚不赔,划算得不得了。我心甘情愿,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孕晚期最后几周,胎儿进入了疯狂的体重冲刺阶段。
棉棉的体重以一天一斤的速度暴涨,肚子也像被吹气一样,一天一个样地鼓胀起来。
与之相应的,是永远填不饱的饥饿感。
凌晨,天还没亮透,棉棉又一次被腹中的空鸣唤醒。
她蹑手蹑脚地摸向厨房,想找点饼干或牛奶垫垫。
厨房亮着柔和的灯光。
她疑惑地探出头,看见了一幕让她心头发酸的情景。
江予安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
台上铺着一次性垫布,上面放着一块纹理分明的猪里脊肉。
他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手里拿着持针器和缝合线,正在猪肉的切口边缘精准地进出。
进针,出针,打结,剪线。
手指修长稳定,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久经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美感。
可这里是厨房,不是手术室。他精细手术的对象不是病人的伤口,而是一块今天就要被做成糖醋里脊的猪肉。
棉棉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她想起在国内的时候,江医生比生产队的驴还要忙,一天排满十几台手术,从早站到晚,每天下班回来衣服都是湿过又干的。
他是科室主任看重的接班人,全院最年轻的住院总,天生的外科医生。
他那双手,是用来在生死边缘力挽狂澜,用来迎接新生命,用来创造医学奇迹的。
可现在,因为陪她来到异国,他没有当地的行医执照,只能在实验室里做研究,最多观摩手术。
这双握惯了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如今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没有生命的猪肉,一遍遍温习着那刻入骨髓的技巧,生怕它们生疏了。
棉棉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背影,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愧疚和心疼。
都是为了她,他才会在这里做着这样的事。